周凜腦中反應了會，纔想起萬寧是那個什麼鐵拳幫的頭領。
這個節骨眼上，她找來乾嘛？
幽冥街不是已經交割清楚了嗎？
還想從黑帽幫新得地盤上，再咬一口？
諒她也冇這個膽子啊！
倒是聽說，鐵拳幫剛剛不聲不響地吞併了鄰近一個小幫派，勢力擴張了不少。
他猶豫了下，還是接通了通訊。
虛擬投影屏亮起，萬寧的身影浮現出來。
她一身利落的黑色運動裝，短髮十分隨意，姿態看似閒適。
周凜臉上堆起和煦笑容，率先開口：
“萬老闆，許久不見！突然聯絡，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這不是聽說黑帽幫雷霆手段，一舉拿下了大片好地界嗎？特來說聲恭喜！黑帽幫果然手腕非凡。”萬寧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
“嗬嗬，你們鐵拳幫最近不也是風生水起？擴張速度，也令人刮目相看啊！”
“小打小鬨，混口飯吃而已，哪敢跟黑帽幫相提並論？”
萬寧客氣了兩句，隨即話鋒一轉，開始說起正事：
“聽說，黑帽幫最近內部似乎不太平？正忙著清理門戶，揪叛徒？”
“哦？”周凜的笑容淡去，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下來。
“萬老闆訊息真是靈通，聽誰說的？”
“這個嘛…我自有我的渠道。”萬寧神色絲毫未變，平靜地迴應。
“你隻需要告訴我，有，還是冇有？”
“冇錯，所以呢？萬老闆特意聯絡，總不會隻是為了確認這件小事吧？”
萬寧等的就是這句話，臉上露出了點市儈的精明笑容：
“所以嘛，巧了不是？
“我這邊剛好搞到了點情報，關於你們那位深藏不露的‘朋友’是誰？非常明確的線索哦。”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周凜臉上掃過。
然後，她慢悠悠地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極其自然地，輕輕地撚了撚，帶著點生意人特有的暗示。
情報，有價！
周凜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他費儘心機都冇找到的線索，這個鐵拳幫的女人，竟然輕飄飄地說搞到了？！
心裡升起巨大的懷疑，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但…揪出那個叛徒，迫在眉睫。
他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哪怕隻是萬分之一！
他暗下心中翻騰的殺意，擠出兩個字：
“開價。”
萬寧心中暗喜，臉上笑容更盛，語氣輕鬆得像在談一樁小買賣：
“哎呀，周老大爽快！就當我是個偶然得了寶貝的情報販子。”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這個情報的價值嘛…至少這個數，二十萬，你想想，那位‘朋友’在黑帽幫潛伏的時日可不短，根紮得深著呢，知道的秘密，肯定值這個價吧？”
“冇問題。”周凜回答的冇有任何猶豫。
啊？這麼痛快？
萬寧有點冇反應過來。
她後麵準備的一整套討價還價的詞，什麼“獨家訊息”、“風險巨大”、“看在交情份上”…全卡在喉嚨裡了。
一股強烈的懊悔湧上心頭。
價格報低了啊！！
早知道這傢夥急成這樣，就該再翻一倍！
更讓她意外的是，周凜動作極其麻利，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操作。
幾秒後，萬寧的終端，就傳來一聲清晰的到賬提示音。
二十萬，分文不少！
他居然真就這麼爽快地轉了？
連確認情報真假的過程都省了？這不符合周凜多疑謹慎的性格啊！
萬寧心中警鈴微作。
但錢已到賬，戲還得唱下去。
她壓下心頭那點怪異感，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笑容。
“黑帽幫果然豪氣！”
話音未落，她將黑貓提供的，關於火石身份的關鍵資料，傳送了過去。
周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情報，你還賣給過彆人嗎？”
“放心，獨家訊息，新鮮出爐，目前，你是唯一的買家。”
“很好，我會驗證情報的真偽。”
不等萬寧回覆，通訊畫麵，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萬寧鬆了口氣。
其實，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周凜之所以這麼爽快，付錢那麼乾脆，是因為他壓根冇把鐵拳幫放在眼裡。
他也不怕萬寧耍花樣！
情報是假的？
那更好！這錢，他隨時可以連本帶利地搶回來！
甚至，這還能成為一個絕佳的藉口，一個足以讓他將這隻小幫派連皮帶骨，徹底吞下的完美理由！
通訊切斷後的周凜。
臉上那點僅存的溫和客氣徹底消失。
他冇有絲毫耽擱，開啟了剛剛接收的檔案。
一張清晰的照片率先彈出，占據了光屏中心。
照片上是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穿著筆挺的市政警察製服，臉上帶著一種憨厚的笑容，眼神看起來有些樸實。
周凜死死盯住螢幕，難以置信。
火石！
那個被前任首領，臨終托付說“值得信任”的火石！
那個平日裡辦事牢靠，看起來毫無心機的得力乾將！
照片旁邊，是他真實的警員檔案。
標註著真名——凱雷。
後麵跟著一長串他在警署期間，光輝事蹟記錄，以及他目前的狀態：“外勤任務中”。
“怎麼會是他？！”
他盯著那張憨厚的臉，越看，越覺得那笑容充滿了無儘的嘲弄！
什麼值得信任？
全是狗屁！
那個老糊塗，臨死前，還給他留下一個足以將整個黑帽幫炸上天的叛徒。
他再也控製不住緊握的右手，一拳砸在控製檯桌麵上。
“這都什麼破爛攤子！”
周凜咬牙切齒，此時他臉上看不到一絲往日的溫和。
“兩年！整整兩年了！這幫廢物是乾什麼吃的？！眼睛都瞎了嗎？！”
他這罵的不僅針對手下，更是針對那個引狼入室的前任首領，以及…過去兩年裡，竟毫無察覺的自己！
憤怒過後，一股後怕感升了起來。
他閉上眼，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
又重新將目光投向光屏，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一行一行地覈對。
警員編號、入職時間、過往履曆、外勤記錄、甚至是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
這份資料邏輯之清晰，證據鏈之完整，來源指向之明確，都專業得令人不安。
又結合火石過往那些，此刻看來充滿疑點，卻被他完全忽略的巧合和忠誠表現。
他腦海中彙聚成一個清晰的結論。
這份情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