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立刻安排人,下達指令。
“目標:火石,最高優先順序監視!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鐘的動向,接觸的每一個人!”
必須立刻鎖死這個叛徒!
至於如何處置。
是繼續假裝信任,反向利用?
還是設局圍捕,生擒拷問?
亦或是乾脆利落地清除掉,永絕後患?
他腦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他需要評估火石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核心機密,才能決定如何榨取其最後的價值。
正準備調取火石負責的核心業務檔案,進一步評估損失時。
“嘀!”
急促的通訊接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剛剛派去執行監視任務的小隊隊長。
周凜心頭莫名一緊。
立刻接通:“說!”
通訊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倉惶和不安:
“老大!不好了!火石……他不見了!”
“什麼?!”
周凜猛地從座椅上彈起。
“什麼叫不見了?!人盯丟了?!”
“不…不是盯丟!我們按地址趕到他平時落腳的公寓時,裡麵已經空了!
“查了附近的公共監控,畫麵顯示他就在不到二十分鐘前,一個人,拎著個不起眼的包離開了!
“現在…現在去向不明,我們正在全力追查訊號和交通記錄!”
隊長的聲音急促,充滿了失職的恐慌。
“找!”周凜額角青筋暴起。
“給我掘地三尺地找!所有通道給我封死!所有他可能聯絡的人給我盯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立刻去查!!”
“是!是!老大!”通訊在驚恐的應答中切斷。
周凜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指揮室裡格外刺耳。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掐滅。
鐵拳幫的情報是真的!
萬寧……鐵拳幫!
這個之前在他眼中,不過是隻“小野狗”的幫派,情報能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黑帽幫上下數百號人,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的情報網,整整兩年都冇能揪出火石。
竟然被這個幾十人的小幫派,找出來了,還拿到了關鍵證據?
這絕不是運氣!
這情報能力簡直……深不可測!
難道鐵拳幫一直在扮豬吃老虎?示人以弱,實則暗藏獠牙?
還是背後有什麼依仗?是更龐大的勢力?
又或者……擁有連他都無法想象的技術手段?
一連串驚悚的疑問,在周凜的腦海中浮現。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鐵拳幫,就像突然從派南區肮臟的泥沼裡,升起的一團濃霧,看不清深淺,摸不透虛實。
他之前那點“隨時可以碾死對方”的輕蔑。
已經被忌憚和警惕所取代。
但現在,他冇時間深究這些了!
當務之急,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火石將黑帽幫的核心秘密泄露出去之前,抓住他!
或者,讓他永遠閉嘴!
夜幕降臨。
閃爍的霓虹,把夜晚的黑暗驅散,照亮了整個派南區。
火石依然冇有回他常住的公寓!
黑帽幫指揮室內,慘白的燈光下,周凜矗立在巨大的光屏前,如同一尊雕像。
螢幕上,代表搜尋區域的網格圖不斷重新整理。
刺眼的紅色“未發現目標”字樣,依舊一次次跳出來。
派出去的精銳小隊、動用的所有監控網路、撒出去的眼線……如同石沉大海。
火石,這個剛剛被確認身份的致命叛徒。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彷彿人間蒸發,冇有留下任何蹤跡。
他肯定察覺到了!
就在自己下令監視的短暫空檔。
甚至可能更早,他就已經嗅到了危險,然後果斷地、悄無聲息地脫殼而去!
“但怎麼會這麼巧?!”
他派去的人幾乎是踩著點撲向安全屋的,隻差那麼一步!
時間點掐得如此精準,簡直像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訊息泄露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瘋長。
是誰?
短時間內,接觸到清洗指令的,隻有寥寥數人!
難道……幫派內部還有他的同黨?
還有人在暗中庇護著他?!
他腦中飛速過了一遍那幾個有許可權,也知曉行動目標的人名。
每一個名字都曾與他出生入死。
每一個名字,此刻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疑雲。
忠誠?背叛?
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疑竇纏滿思緒,讓他頭痛欲裂,卻又理不出清晰的頭緒。
就在這團亂麻中,還有一個名字,荒謬地鑽了出來:
總不會……是鐵拳幫萬寧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個在泥潭裡打滾的幫派。
會去救一個警察?
這簡直違背了地下世界,最底層的生存邏輯!
更何況,萬寧剛剛纔把這份情報,能置火石於死地的情報,賣給了他周凜!
一手賣情報,一手救人?
這算什麼?
精分嗎?
邏輯上完全說不通!
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被無形之手操控的窒息感。
就在他還在疑神疑鬼時,在派南區另一端的黑鴉巷。
萬寧的公寓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氤氳的水汽瀰漫在浴室裡,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植物精油清香。
萬寧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身體。
她心情極佳,甚至難得地哼起了歌。
為什麼心情好?
因為有得必有失。
得到錢的同時,必然會失去很多煩惱啦!
而且,她在將情報賣給周凜後。
又立刻讓黑貓給火石,發去了匿名警告訊息。
結果?完美雙贏!
周凜的錢,她賺到了,火石的命,她也順手保下了。
更重要的是,掌握著黑帽幫許多秘密的臥底,逃走了。
這就給黑帽幫埋下一枚被啟用的定時炸彈。
火石會去哪裡?
會做什麼?
會不會伺機給黑帽幫來個狠的?
無論他選哪條路,對黑帽幫來說都是持續的麻煩。
對鐵拳幫來說,都是潛在的好處!
她可不想看著隔壁這位“好鄰居”,在吞併蠍尾幫後越發膨脹,最後變成一頭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巨獸。
萬寧笑的十分狡黠。
洗漱完,就美美的睡覺去了。
她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夢裡似乎還迴盪著“二十萬到賬”的悅耳提示音,還有周凜氣急敗壞的樣子。
直到——
“嗡——!嗡——!嗡——!”
一陣急促的通訊請求,催命似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