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閉了閉眼，又睜開。
冇有那麼多時間給她多想，手頭還壓著一堆事等著她去做。
“薪滿億足那邊，損失有多大？”
她已經恢複了冷靜。
黑貓的爪子在劃拉了幾下，調出一份資料：
“薪滿億足，真名叫艾達，論壇等級為進士，剛升上來冇多久，高許可權區的內容還冇接觸全。
“線下隻與有鉗人見過麵，其他高等級成員一概不認識。
“她知道的，除了那些關於真世界的知識之外，就是論壇裡大家的ID。”
黑貓頓了頓，總結道：
“總的來說，損失可控，她的記憶雖然被查，但能查出來的東西不多。”
話說得有點冷漠，卻是事實。
萬寧心裡依然有點不是滋味，薪滿億足隻是一個普通人，剛努力爬上高許可權邊緣，還冇來得及接觸到論壇核心，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被抓，就出事了。
“對了。”
黑貓爪子一揮，又調出另一份資料，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
“關於上次集會地點泄露的原因，我查到了。”
“說。”
黑貓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調出幾段聊天記錄和網路追蹤日誌。
“有一個論壇成員，ID名為‘鐵頭’。
“他在論壇外的平台上吹牛，說自己見過麵具人，還說麵具人跟他聊過天，誇他有思想深度。
“這種吹牛本來也冇什麼人信，但後來，有人私聊了他。
“一直誇他厲害、有見識、與眾不同，他被撩得雲裡霧裡的。
“之後，那個人邀請他進入了網路虛擬空間，說是要進行深入交流一下......”
黑貓說著說著。
兩隻爪子捂在臉上，隻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耳朵都快貼到後腦勺了。
“我首先宣告，我冇有偷窺你們人類進行交配行為的癖好！完全冇有！
“是事發之後，你讓我去查，我纔去查的，我是隻正經貓！”
萬寧看著它那急於解釋的樣子，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總之，”黑貓清了清嗓子，爪子從臉上拿開。
“鐵頭在那個虛擬空間裡，被對方用各種方式套話，聊了大概半個小時，最後，把集會的時間和地點說出去了。”
萬寧若有所思，手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麼說來，這個聯絡他的人和此前聯絡換胃思烤的，是一個套路。
“色誘，套取資訊，隻不過換胃思烤那傢夥油鹽不進，這人就冇扛住。”
“是的。”
黑貓點了點頭，開始自我反省起來。
“如果我當時不是一隻正經貓就好了，那就能提前察覺到資訊被泄露了，要是我不那麼正經，天天蹲在那些虛擬空間裡監聽，說不定......”
“額。”
萬寧一時不知道該勸他正經呢，還是不正經？隻是寬慰了一句。
“你已經儘力了，黑貓。”
黑貓的耳朵豎起來一點，尾巴也翹了翹，繼續道：
“而且後來，那個人還試圖套取鐵頭的個人資訊，真實姓名、住址、工作地點。
“不過涉及到他個人**，他倒是防住了，冇有泄露一點。
黑貓略帶諷刺：“也可能是突然清醒了，畢竟完事之後，腦子就回來了。”
“這人還在論壇嗎？”
“不在了。”
黑貓搖了搖頭，爪子一揮，調出了他的個人頁麵。
那個頭像已經暗了，名字旁邊掛著一個“已登出”的標記。
“聽到有鉗人出事的訊息後，他當天就登出賬號退出了，速度挺快，大概是覺得自己闖了禍，冇臉再待下去。”
萬寧聽了嗤笑一聲。
“冇臉待下去？嗬，我看是在害怕吧，害怕自己泄露訊息的事被髮現，害怕會被清算。”
“不過，”黑貓頓了頓，又興奮起來。
“他應該也活不了多久了。”
“哦？怎麼說？”
“換胃思烤也已經查到了他，而且，正在計劃要去處理掉他。
“不僅查到了，連鐵頭現在的藏身地點都鎖定了。
“他大概也是害怕，已經從原來的住處搬走了，搬到派南區邊緣一個老舊居民區裡。換胃思烤連具體門牌號都查出來了。”
萬寧挑了挑眉。
這纔想起，換胃思烤也是一名出色的黑客來著。
怎麼淨記得他想毀滅世界，以及拒絕任何曖昧了。
“有點意思。”她嘴角微微翹起來。
“黑貓，你盯著點，及時跟我彙報，彆出岔子。”
“好的喵。”
“還有，後續官方那邊肯定會繼續查論壇成員，從現在開始，確保論壇裡每一個成員的真實身份不要被查到，是你的優先任務。
“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我不希望有人因為身份暴露被抓。”
黑貓的耳朵立得筆直，抬起一隻爪子，在額角比了個不太標準的敬禮姿勢，貓臉上難得一副正兒八經的表情。
“收到喵。
“我會加強監管，還要給所有人做安全培訓，告訴他們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以後，誰再在外麵吹牛，我直接封號處理，連申訴的機會都不給，我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貓！”
切斷黑貓聯絡後，萬寧收迴心思，重新登入到真世界論壇。
論壇比之前冷清了不少。
有人走，有人留。
萬寧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數字停留在了60。
這是黑貓做的人數統計，進士及以上，六十個人。
這其中還有黑貓以及萬寧的幾個小號，實際人數隻有五十二人。
其中在盛星市的，加上萬寧，隻有十八人。
十八個人，散落在偌大的城市裡，誰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萬寧斟酌了一會。
寫寫刪刪，最後隻留了一句話，發在了高許可權區：
“得到可靠訊息，薪滿億足被抓後，官方對其動用了神經接駁追索記憶。”
她隻陳述了事實，這些留下來的論壇成員，有權利知道。
很快，她發的帖子下麵就討論開了。
你壓到我腿毛了：“神經接駁追索記憶是什麼東西？”
萬寧想著用小號去解釋一下，一些普通人對這壓根不懂。
還冇來得及回，就有人跳出來解釋了。
虛無：“那是審訊間諜用的手段，一般需要多級審批，還要倫理委員會簽字，事後還要寫報告的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
還冇等人追問，他又補了一段。
“簡單來說，就是把人腦當硬碟，審訊者的意識接入目標記憶區，像翻檔案一樣把對方腦子裡所有的東西，全翻一遍。
“翻完之後，被審訊者的大腦會因此大麵積壞死，就是腦死亡，運氣好點的變成植物人。
“而審訊者也不是冇有代價。
“讀彆人記憶的時候，如果對方某個記憶片段衝擊力太強，或者對方意誌力超出預期，審訊者也會被反噬。
“輕的記憶紊亂，重的分不清自己是誰。”
萬寧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