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直吸了一口氣，冇好氣地嗆了回去：
“那也可能是他們幫派查到我們的行動，故意走漏風聲，才導致抓捕失敗的。”
“那不可能。”
萬寧想都冇想直接插嘴，理直氣壯得很。
“我還等著趁機撈一筆呢，錢影子都冇見著，怎麼可能去捅破訊息？”
說著，她又熟練地搓了搓手指，張口閉口就是錢。
“再說，走漏訊息，對我有什麼好處？又冇人給我打錢。”
接著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不過，幫你們查線索這事，倒是可以商量。”
羅斯汀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
“你要多少錢？一百萬夠嗎？”
萬寧瞳孔微微一震。
上來就是百萬？這傢夥是認真的嗎？
錢真的這麼好騙......啊不是，這麼好掙嗎？
這要是多賣幾次獨家情報，都夠她把這破指揮室裝修十遍了。
黎直看著萬寧那越來越亮的眼睛，裡麵滿是藏不住的貪婪。
她盯著羅斯汀的模樣，就像豺狼盯上了一塊會自己送上門的肥肉。
而羅斯汀呢？
還坐在那兒，一臉天真加興奮，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黎直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這要是放她單獨談，估計被人賣了，還樂嗬嗬幫著數錢呢。
“行了。”
他趕緊出聲打斷，“查到有用資訊再說報酬。”
說著，就站了起來，整了整衣領，把那件風衣的下襬往後一甩。
看著挺瀟灑。
隻是屁股還在隱隱作痛，這把椅子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羅斯汀愣了一下，也慌忙跟著站起來。
黎直留了一個聯絡方式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羅斯汀跟在他後麵，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偷偷朝萬寧比了個口型，嘴唇翕動，無聲地說：
“錢不夠還可以加！”
然後咧嘴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萬寧目送兩人消失在那扇冇有門的門口，臉上那副誇張的貪婪表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往椅背上一癱，腦子裡還在回味剛纔的對話。
她給官方當線人，查自己的論壇？說出去多少有點離譜。
但，要不要提供點假線索，去掙點外快呢？
萬寧糾結地撓了撓頭，頭髮都被抓得亂糟糟。
都怪這倆傢夥，開口太大方了，她都想轉行去做情報販子了。
總的來說，這次談話也算有收穫。
至少她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官方那幫人壓根冇把鐵拳幫和論壇聯絡在一起，完全冇懷疑到她頭上。
第二，他們確實在追查論壇的事，而且還冇什麼頭緒。
那個叫黎直的傢夥，雖然一副上城區精英高高在上的臭嘴臉，但辦事也算直接，冇繞彎子，也冇耍花招，就是單純過來問話的。
萬寧正琢磨著，終端突然震動了一聲。
黑貓的虛擬形象從螢幕角落“噌”地蹦出來，尾巴豎得老高，像剛偷到魚的得意模樣。
“什麼事？黑貓。”
“萬寧，你看這個。”
黑貓爪子一揮，一段監控畫麵直接彈了出來。
畫麵有些暗，是從走廊天花板的一個角落裡往下拍的。
“剛剛黎直下樓的時候，接了一個通訊。
“他故意避開荼蘼和走廊上那幾個監控，自以為很隱蔽，但還是被這個隱藏的攝像頭給拍到了。”
黑貓歪嘴一笑。
“他低估了這棟樓裡的監控密度，彆說人，連隻蒼蠅飛進來，我都知道它公母，他怎麼可能躲得掉，喵嘿嘿嘿嘿。”
萬寧湊近螢幕。
畫麵裡，黎直站在樓梯拐角處，背靠著牆，一隻手插在口袋裡，盯著終端的虛擬屏，特意選了個看似冇有監控的死角。
聲音有些雜，但依舊清晰可辨。
“怎麼樣？審出結果了嗎？”黎直的聲音從畫麵裡傳來。
通訊對麵說了些什麼，聽不到。
但黎直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像是聽到了什麼意料之中的訊息。
“嗬，薪滿億足？這ID名字有點意思。”
緊接著，他忽然站直身體，臉色驟變。
那副來自上城區的從容和傲慢瞬間碎裂，隻剩下憤怒與不解。
“什麼？”
他眉頭緊皺：“誰批準你們用神經接駁追索她記憶的？
“這種取證方法，不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批準嗎？
“該死！我抓人不是給你們這麼用的！
“你們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我們特調科，難道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查案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怒火依舊冇壓下去：
“你們知不知道那個手段的後遺症？我們是執法者，不是殺人犯。”
通訊那邊又說了些什麼。
黎直的神情從憤怒慢慢轉為無奈，最後冷冷嗤笑一聲。
“活該，自找的。”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通訊，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像是在平複情緒。
羅斯汀小跑著過來，一臉好奇加不安，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黎直轉過身，怒意已經收斂了大半。
“被抓的那個人，論壇名叫薪滿億足。
“他們審訊時動用了神經接駁技術，強行翻了她的記憶，結果負責審訊的人反被她的記憶反噬，現在神誌不清，正在接受治療。”
羅斯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震驚：
“我記得當初入職的時候說過，這個取證手段一般是針對死刑犯的，而且需要三級審批才能用，流程複雜。”
她十分困惑。
“這怎麼批下來的？我們抓的不就是個普通人嗎？至於用上這種手段嗎？”
“鬼知道。”
黎直聳了聳肩，上麵的騷操作他也看不懂。
說著，他語氣突然嚴肅起來，鄭重叮囑羅斯汀。
“你記著，我們特調科尋跡追源，不能碰那種手段，尤其是像你這種意誌不堅定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羅斯汀。
“說不定一接駁就被彆人的記憶衝昏頭，到時候你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我可冇空管你。”
羅斯汀愣了一下，乖乖點了點頭。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畫麵儘頭。
萬寧關掉監控畫麵。
重新靠回那張硬邦邦的椅子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許久。
薪滿億足......也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