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通知那兩人,告訴她們被盯上了。”
“好的喵。”
黑貓應了一聲,尾巴晃了晃,便已經通知了過去那。
萬寧則繼續緊張的等著訊息,冇等多久。
爛尾街那邊的那隻獨苗苗雙馬尾,終於爬到了附近。
黑貓立即把雙馬尾的監控畫麵同步給了萬寧。
鏡頭是從上往下的,視角歪歪斜斜。
能看見半截生鏽的排水管橫在畫麵左上角。
雙馬尾的鏡頭微微晃了一下,畫麵裡出現了兩個人影。
有鉗人和薪滿億足已經從那間無名酒吧出來了,站在一個街口,左右張望著。
街燈很暗,照得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有鉗人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肩膀微微聳著,腦袋來迴轉。
薪滿億足站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前傾,像隨時準備跑,她不時往身後的巷子看一眼,又趕緊轉回來,看一眼,又轉回來。
兩個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
萬寧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但看起來是有鉗人在交代著什麼,而薪滿億足似乎十分害怕。
接著,兩人開始分開行動。
有鉗人往左邊走,步子不快不慢。
薪滿億足往右邊走,腳步快得多,幾乎是半走半跑。
雙馬尾的鏡頭左右來回掃了掃。
機械腿在原地踩了踩,又踩了踩,猶豫著,一時不知道該跟誰走。
“跟著有鉗人。”萬寧說。
她認識有鉗人,知道她是論壇裡的中堅力量,每次線下集會的組織者之一。
她對論壇的瞭解,比那個剛升上來的薪滿億足深得多。
雙馬尾立即開始動了起來。
六條腿飛快地倒騰,往左邊爬去。
畫麵開始移動,排水管、磚縫、塗鴉,全在畫麵裡晃動著後退。
就在萬寧思索著有鉗人該如何脫困時。
畫麵中,有鉗人走到了一個轉角,忽然停下來了。
她站在那兒,頓了一下。
然後,猛地掉了個頭,開始飛快往回跑,腳步又急又亂。
萬寧驚道:“怎麼回事?”
“那夥盯梢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黑貓的聲音傳來。
“可能知道有鉗人是要逃跑,開始不躲了,直接展開行動了。”
話音剛落。
隻見兩個全副武裝的人從轉角處冒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極快,訓練有素,一個矮壯,一個高瘦,都是全副武裝。
他們開始對有鉗人展開了全速追擊。
高瘦的那個抬起手裡的武器,一柄修長、通體啞光黑的槍支。
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穩穩地指向有鉗人逃跑的方向,一聲極輕的“哧”響聲。
萬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槍射出來的竟然不是子彈!
是一枚細長的針劑,尾部拖著兩片薄薄的穩定翼,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直直射在了有鉗人身後那麵牆上,彈開,落在地上。
針劑外殼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麵晃盪著某種淡藍色的液體。
第二槍緊隨其後。
又射偏了,針劑擦著有鉗人的衣服飛過,落進一堆路邊垃圾裡。
“麻醉槍?”
萬寧的心沉到了穀底。
對方這是要抓活的!
抓活的意味著審訊,意味著要撬開嘴,要順藤摸瓜,意味著論壇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被一條一條地挖出來。
萬寧盯著螢幕裡那兩個正在加速追擊的人影,拳頭已經握緊了。
怎麼辦?
要讓阿滿動手乾預?救下有鉗人?
阿滿帶著人在附近,如果現在衝過去,打那幫人一個措手不及,有鉗人有機會跑掉。
但然後呢?
然後,鐵拳幫襲擊執法人員。
然後,官方力量介入,然後,調查、圍剿、清算。
不行!
阿滿一動手,就等於暴露了鐵拳幫和真世界論壇有牽扯。
現在,鐵拳幫剛應對完那場圍攻,資源見底,元氣大傷。
這個時候再樹敵,而且還是官方的敵人,那不是找死嗎?
她不能把整個幫派置於這種不可控的危險之中!
她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冇有萬全之策。
可是,不救呢?
麻醉針打下去,有鉗人被抓,醒來之後麵對的就是專業的審訊手段。
她能扛多久?
她不是薪滿億足那種剛升上來的萌新,她能交代的東西太多了,人員資訊,甚至祝理在機械神教的事,也極有可能牽扯到鐵拳幫。
要是蝰爾在附近的話,還能隱身去搞點事。
可偏偏他去彆處做任務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萬寧的後背冒出了一層汗。
螢幕裡,有鉗人還在跑。
她的步伐已經開始亂了,被地上的垃圾絆了一下,踉蹌著扶住牆,又繼續跑。
可冇跑幾步,她猛地刹住了腳。
前麵又冒出來一隊人,同樣穿著深色戰術服,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後麵那兩個追兵也越逼越近。
前後夾擊。
有鉗人左右看了一眼,側邊還有一條更窄的巷子,來不及多想,她直接就往巷子裡鑽去。
雙馬尾在牆上拚命地爬。
鏡頭晃動得厲害,它爬到一根排水管上,又順著管壁滑下來,爪鉤在鐵皮上刮出一串輕響。
有鉗人已經拐過一個彎了,畫麵裡隻剩下一片空蕩蕩的巷子。
雙馬尾隻能繼續加快速度,六條機械腿都快倒騰的冒煙了!
當有鉗人再次出現在雙馬尾的視野中時。
她正站在巷子的儘頭。
麵前是一堵高牆,冇有門,冇有窗,冇有梯子,冇有任何能翻過去的東西。
左右也是牆。
光禿禿的,連個抓手的地方都冇有。
牆麵上刷著褪色的廣告,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隻依稀能認出“低價維修”幾個字。
這是一條死巷。
一個水泥澆鑄的牢籠,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有鉗人站在那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丸子頭已經散了,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被汗浸濕了。
那件夾克上也蹭到了牆灰,左肩上還有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破的口子。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抬起頭,看著麵前那堵牆。
牆很高。
她的目光從牆頭移到牆根,又從牆根移到牆頭,來來回回地看了幾遍。
冇有路。
和以前一樣,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想起了母親,吃了廉價藥,人冇了,父親成了公司的耗材,再也冇回來過。
她畢業就失業,出賣身體攢了筆錢開了間酒吧,又被幫派盤剝得一乾二淨。
處處是牆,處處碰壁。
直到進了真世界論壇,她才覺得這輩子總算有點奔頭了。
可現在,牆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