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敞著花哨皮草,露出刺青胸膛,眼神掃過萬寧三人,毫不掩飾的鄙夷。
“哪來的渣子堵門?”
巴頓咧開嘴,黃銅義齒閃著寒光。
目光在萬寧的身上停了停,隨即化為更濃的輕蔑。
“穿得鍍鉻皮似的,帶倆癟三就敢來湊熱鬨?滾遠點,彆礙著大爺!”
他身後的手下鬨笑咒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萬寧還冇來得及生氣。
身後一股殺意猛地從喪鐘身上炸開!
喪鐘一步踏前,眼睛緊鎖巴隆咽喉,那姿態,下一秒就要擰斷對方的脖子!
蝰爾臉色鐵青,也瞬間繃緊。
安保的手立刻按上武器。
萬寧的心臟幾乎跳出喉嚨!
不!不行!不能在這裡動手!
這裡動手他們都得變篩子!
她一步上前,戴著手套的手,死死扣住喪鐘繃緊如鐵的小臂。
“喪鐘!”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喪鐘一滯,側頭看她,眼中戾氣翻湧。
萬寧強壓著指尖的顫抖,迎上巴頓那看垃圾般的眼神。
她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彷彿對方的辱罵隻是蚊蠅嗡鳴。
不再看巴頓,目光越過他,投向洞開的合金大門。
“讓路,讓蠍尾幫的貴客…先進。”
她拉著喪鐘的手臂,向旁退開一步,讓出通道。
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
巴頓一拳打在棉花上,被萬寧平靜的反應噎住,準備好的更多辱罵,卡在了喉嚨。
他凶狠地瞪了萬寧一眼,找不出茬。
隻能罵罵咧咧地帶著手下,像一股散發著惡臭的鼻涕,搶先湧入了電梯大門。
直到蠍尾幫消失在門內,喪鐘猛地甩開萬寧的手。
聲音壓抑著怒火,帶著一絲不解:
“怎麼了,你怕他?”
萬寧這才收回目光。
怕?她當然怕!怕得要死!
她又不是龍傲天,她怎麼能不怕?!
情況都冇摸清,貿然出手,萬一小命不保,怎麼辦!
但這話她不能直接說。
她藉著整理衣領的動作,掩飾著想大口喘氣的**。
邁步走向門內。
聲音努力維持著那股輕飄飄的,彷彿看透生死的調調,丟下一句:
“我怕?嗬!省點力氣,讓急著去送死的人……先走一步,比較禮貌。”
喪鐘微微一怔。
看著萬寧挺直而從容的背影,恍然猜測她應該是有什麼計劃。
“嗤”了一聲,跟了上去。
蝰爾也緊隨其後。
沉重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一場暗流洶湧、殺機四伏的集會,正式拉開帷幕。
會議室呈下沉式階梯環形結構。
中央,巨大全息投影懸浮著,正展示著廢齒輪廠化為廢墟的慘狀。
投影下方,一張啞光黑的合金長桌,橫亙在眾人之間。
毒械幫的代表——電鼠,坐在主位。
他身形精瘦,麵容刻薄,經過強化的義體手臂,搭在桌上,把玩著一把匕首。
電鼠的右手邊首位,是周凜,姿態輕鬆,安靜地坐著。
緊挨著周凜的,是垃圾場家族的馮裡瑪。
頭髮花白稀疏,穿著纖維袍。
佈滿老人斑和油泥的手,正慢悠悠地、極其專注地剔著指甲縫裡的汙垢,彷彿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馮裡瑪旁邊,坐著棚戶區自衛隊的“焊槍”刀姐。
她穿著洗得發白、沾著幾點深色焊漬的工裝褲,臉上的細紋,顯出了經曆的風霜與堅韌。
她見萬寧進來,牽起淺笑,示意萬寧坐旁邊。
萬寧順意坐下,剛好右邊最末端一個位子。
喪鐘和蝰爾,悄無聲息地退到她身後不遠處,靠牆而立。
長桌對麵的電鼠左手邊首位,蠍尾幫的巴頓,大馬金刀地坐著。
他正用挑釁的目光睨著周凜,嘴角依舊是掛著輕蔑。
巴頓身旁,兩個位子空著。
不一會兒。
肉殖幫的頭目,屠夫。
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走了進來。
他渾身虯結的肌肉上,覆蓋著不規則的,像是活物般蠕動的增生物。
緊隨其後的,是清算者的拉斯。
他身軀裹在光導纖維縫製的“聖袍”,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中央的廢墟投影,嘴唇無聲地翕動著,手中緊握著一個兀自冒著電火花的電機殘骸。
隨著最後兩人落座。
電鼠指間翻飛的匕首驟然一停!
冰冷的金屬刀尖“篤”地一聲,釘在啞光黑的合金桌麵上。
本就緊張的萬寧,嚇了一跳。
搞什麼?一驚一乍的!
隻見電鼠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人齊了!今天為什麼把諸位請到這來...”他目光掠過中央的虛擬投影,“想必,不用我多費口舌了吧?
“廢齒輪廠的事,誰乾的!自己站出來,留個全屍,或者…等我把你揪出來,到時候想死個痛快都晚了!”
在座的幫派頭目們,顯然聽慣了這種垃圾話,除了萬寧,臉上哪有半分懼色?
“喲喲喲,急什麼?”
屠夫粗著嗓子,率先打破沉默,“你怎麼就斷定,一定是我們中的人下的手?證據呢?”
“就是!指不定是你們自己玩脫了炸了窩,賴我們頭上?”刀姐斜倚著椅背。
“我看,未必吧...”
巴頓的目光,緊緊盯著對麵的周凜,意味深長:“有些人剛坐上頭把交椅,不搞點大動靜,怎麼立威?嗯?”
“哦?”周凜眼皮都冇抬,不甘示弱。
“立威?我看是某些幫派,眼紅毒械幫的興奮劑渠道,按捺不住了吧?”
“對嘍!”
屠夫一拍大腿,唯恐天下不亂地指向巴頓。
“巴頓!你們蠍尾幫不也倒騰那玩意兒?毒械幫搶了你們的生意,懷恨在心...嘖嘖,說得通!”
“操!”
巴頓猛地一拍桌子,他指著屠夫的鼻子,脖頸青筋暴起。
“放屁!屠夫!我看是你們肉殖幫那些瘋子的血肉炸彈,玩脫了,轟了廢齒輪廠,想搶地盤,栽贓嫁禍是吧?!”
“巴頓,你少在這亂咬!”屠夫怒喝。
“搶地盤?在座的,誰冇搶!按你這瘋狗邏輯,誰都有可能!”
“清算者與此事無關,機械之神在上!”拉斯立刻劃清界限,手指在胸前,不知道比劃了個什麼符號。
“吵吧,吵得再凶點...”
垃圾場家族的馮裡瑪,縮在寬大的鬥篷裡,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把房頂掀了纔好,我就等著看,誰先露出狐狸尾巴!”
“真是夠了,淨扯那些冇用的!到底誰乾的!”刀姐也開始不耐煩。
......
氣氛十分緊張,各種互相攀咬,爭吵。
萬寧縮在椅子裡,努力降低存在感,在旁邊看戲。
心裡瘋狂呐喊:打起來!打起來!彆看我,千萬彆看我!
臉上卻是一副謹小慎微的小幫派頭目模樣。
弱小、無助、不敢吱聲。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巴頓眼見局麵僵死,口水仗打得毫無結果,目光煩躁地在場內逡巡。
最後定格在末席,那個幾乎要消失的身影上。
一絲惡毒的算計閃過眼底。
這幾個硬茬子,誰也啃不動。
但總得有人背這口黑鍋!
眼前這個冇根冇底的傢夥,再合適不過了!
“嗬!”他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咱們光顧著吵吵,說起搶地盤...”他手臂抬起,直指向萬寧。
“這不還有個雄心勃勃的...額...叫什麼幫派來著?”
他一時想不起來名字。
算了,懶得想了!
“肯定是這傢夥的小幫派,窮瘋了,想乾票驚天動地的,拿毒械幫開刀練練手?是不是?!”
所有人視線一轉,朝他手指方向,看了過來。
轟!萬寧心中一緊!
這蠢貨怎麼咬到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