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看著周凜終於吐露真實意圖。
心底小算盤立刻劈啪作響。
既然你黑帽幫想吃肉，那總得給幫你攪渾水的人，分口湯吧？
她身體重新坐直，收起那副“愛咋咋地”表情，重新掛上帶著點市儈的談判笑容。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你是爽快人，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萬寧語調輕快，彷彿剛纔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那咱們也開啟天窗說亮話。替您遞了這把‘刀’，讓我們在毒械幫的集會上冒了風險……”
她刻意停頓，笑容越發真誠：
“事成之後，總得給點辛苦費......意思意思吧？”
周凜看著眼前這女人瞬間變臉的本事。
心底那點被逼坦白的無奈感，被一絲新的興味取代。
果然，能在這混出頭的，冇一盞是省電的燈！
他重新掛起那副溫和的笑容，微微頷首：
“想要什麼？隻要在合理範圍內，不過分，自然好商量。”
“放心！”萬寧拍胸脯保證：“我們鐵拳幫胃口小，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蠍尾幫的地盤，我們連聞聞味兒都怕噎著，一寸都不要。”
周凜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靜待下文。
“不過嘛……”
萬寧調出附近區域的全息地圖，一道暗淡狹窄的路徑，被高亮標出。
“這塊幽冥街區，離我們黑鴉巷挺近，原屬於廢齒輪廠，現在歸你們管著，劃給我們鐵拳幫照看，怎麼樣？”
地圖上，那標註著“幽冥街”的小片區域，蜷縮在黑帽幫龐大勢力範圍的夾縫裡，西側挨著鐵拳幫那點蚊子腿地盤。
整條街都灰敗、落魄，透著一股貧民窟的酸腐氣。
周凜立刻調取了幽冥街的資料。
無有效產業，治安混亂，居民多為底層赤貧者，幫派控製力薄弱，維護成本遠高於收益……
簡單說，這就是一塊毫無油水的垃圾場。
他抬眼看向萬寧，疑惑：“幽冥街？你確定？”
他實在想不出這條街有什麼價值，連收保護費都收不到幾個子兒。
“當然確定。”
萬寧笑容不變，掰著手指頭，開始一本正經地訴苦：
“第一，它離我們近，我們順便管著，方便！。
“第二，我們鐵拳幫人丁單薄，蠍尾幫那種大肥肉，吞不下，但總得給手下找點事做，練練手嘛！管條小街，權當訓練了。
“第三嘛……”
萬寧歎了口氣，臉上露出點悲天憫人的神色。
“你也看到了，那條街上住的，都是些掙紮在報廢邊緣的可憐人。
“我們鐵拳幫雖然窮，但最看不得街坊鄰居受苦！接手過來，好歹能維持點基本秩序，對吧？”
周凜聽著她一本正經地鬼扯，心中冷笑連連。
麵上不動聲色，腦中飛速計算著。
若這塊垃圾能換得蠍尾幫大片地盤，絕對值得！風險，幾乎為零。
一條廢街，諒鐵拳幫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原來如此！”
周凜“恍然大悟”，臉上適時浮現“敬佩”。
“萬老闆心繫街坊，厲害！既然幽冥街，對鐵拳幫有如此意義，而且確實與我們黑帽幫的發展方向無關……”
他端起水杯，做了舉杯動作。
“那麼，事成！它就歸你們了，合作愉快！”
萬寧也端起酒杯，笑容燦爛：“合作愉快，明天集會上，五檸街監控的事，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兩隻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這間小小的包廂裡，一筆心照不宣，又各懷鬼胎的交易，塵埃落定。
目送周凜消失，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萬寧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她擋不住黑帽幫的擴張速度。
照此下去，黑帽幫說不定未來會向黑鴉巷擴張，到時候，至少幽冥街能起到點緩衝作用。
而且......那邊人群窮困又絕望，容易尋求精神寄托，有利於幫派深深紮根下去。
**
第二天清晨。
萬寧收拾妥當，盯著鏡子裡看起來一身煞氣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穩住！萬寧！你是老大！老大懂嗎？！不能虛！拿出你的演技！”
這身久違的行頭，屬於原主的穿搭風格，大背頭、銳利上挑的眼線、深灰眼影、黑皮夾克。
此刻套在身上。
感覺像套了層不合身的鐵皮，又沉又硌得慌。
今天的集會，周凜的計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她絕不能露怯！
一路穿過黑鴉巷，來到棲光酒吧，推門而入。
走向早已等在吧檯的蝰爾和喪鐘，兩人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蝰爾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收斂，微微頷首：“萬姐。”
喪鐘抱著雙臂，斜靠在吧檯上。
雙眼依舊帶著審視，上下打量著煥然一新的萬寧。
露出一個似乎是……讚許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調侃：
“嘖，總算有點幫派老大的樣子了。”
萬寧冇接話，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
“走了，出發！”
蝰爾開車，萬寧和喪鐘坐在後座。
三人一路無話。
萬寧略感尷尬。
但她要擺出幫派老大的樣子，不好隨便嘻嘻哈哈。
而喪鐘和蝰爾，本也不是多話的人。
就這樣，一路安安靜靜的，很快抵達了集會地點。
暗影俱樂部，地下三層。
這裡是幾個手眼通天的中間人，共同擔保的絕對中立區。
專供幫派解決那些不宜在街頭處理的破事兒。
通往地下會議室的通道，狹窄、陰冷，隻有慘白的冷光燈提供照明。
空氣裡瀰漫著金屬鏽蝕的混合氣味。
入口處，氣氛肅殺。
四名穿著統一黑色製服，臉上戴著麵具的安保，矗立兩旁。
他們手臂粗壯得異乎尋常，顯然是重度戰鬥義體強化者。
藍色的掃描光束，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進入者。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武器禁令：允許攜帶近身冷兵器一件，長度不超過三十公分，禁止任何製式槍械、能量武器、爆炸物及大規模殺傷性植入體，主動申報，接受掃描，抗拒者，驅逐或擊斃。”
萬寧三人配合地停下腳步。
掃描光束依次掃過他們全身，萬寧汗毛都立起來了。
這玩意兒，不會掃描出她心跳過速吧？
確認無誤後，安保人員揮了揮手，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滑開一道縫隙。
嗡！
萬寧手腕上的終端一震，周凜的訊息突然傳來：
【目標地變更：改為查黑蠍街監控！】
艸，這狗東西！
她心頭火起，瞬間明白了周凜的算計。
昨天給的是假地址！
臨門一腳，才丟擲真實目標，擺明瞭是防著她一手！
就在她還在消化周凜的訊息時。
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肆無忌憚的鬨笑。
“滾開！彆擋蠍尾幫的道！”一個粗嘎的聲音吼道。
萬寧心頭一緊，側身回頭。
一群人凶神惡煞，簇擁著一個光頭壯漢走來。
那人脖頸處，一個蠍尾刺紋身，閃著紅光。
正是蠍尾幫頭目——毒鉤巴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