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光大樓指揮室裡，萬寧站在巨大的虛擬螢幕前。
螢幕上分割成多個小視窗，有的是監控畫麵，有的是地圖，有的是正在通訊中的成員頭像。
“萬寧。”
黑貓的虛擬形象在螢幕一角亮起，有點嚴肅。
“肉殖幫的人似乎研製出了什麼新技術，老魏重傷，醫療人員正在搶救。”
萬寧驚了一下，立即聯絡蝰爾：
“蝰爾，老魏那邊你去支援，穩住，不要盲衝，先搞清楚肉殖幫的情況。”
“是。”蝰爾應道，立即行動起來。
指揮室裡安靜下來。
萬寧盯著螢幕上那片區域的地圖，眉頭慢慢皺起來
她原本以為，清算者那邊應該是最穩的。
老魏、虎獅、喪鐘、蝰爾都守在那邊，人手也充足，裝備也夠，那本是她最放心的地方。
結果，這場戰鬥的第一個壞訊息，卻是從那邊傳來的。
她忽然想起老魏那張總是板著的臉，看起來有點滲人，不太好惹。
實則，熟了後，大家都知道，他還挺好相處，誰有困難，他都願意幫一把。
“希望人冇事吧。”
萬寧還是不太放心，決定親自過去看看。
她一邊走，一邊順便問了帕維在哪，直接把他也拽上了浮空車。
帕維被塞進浮空車時，還是一臉懵。
“哎？等會兒？去哪兒？我物資還冇清點完......”
萬寧冇理他，直接啟動了浮空車，車身一震，拔地而起。
帕維被慣性摁在座椅上，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
黑貓在車載螢幕上亮起來，幫忙解釋：
“帕維，我來給你同步一下情況。”
黑貓操控著螢幕，播放了一段現場視訊。
“肉殖幫那邊派出來的人，有點特殊，”
黑貓說著，把幾段關鍵畫麵放大。
“你看這個，胸口中了七槍，按理說死透了，但傷口裡長出了新的組織，然後還站起來了。”
帕維原本被拽上車還有點不情願，屁股還冇坐熱，人還在生悶氣。
現在，他整個人往前探，臉都快貼到螢幕上了。
“等等，你剛纔說，那些新長出來的肉瘤，是從原有的組織基礎上增生，還是完全獨立的新生物？
“有冇有采樣？有冇有**樣本？那些骨節的構成成分分析了嗎？”
坐在駕駛位的萬寧，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
帕維渾然不覺，還在那自顧自地唸叨：
“這有點意思啊，真的有點意思。”
他搓著手，像是看見了新玩具了。
“這其他的勢力做起研究來，怎麼全都這麼炸裂？不是研究996，就是研究這玩意兒，哪像咱們......”
“咳！”
黑貓的合成音突然咳了一下，打斷了他後麵的話。
帕維這才意識到什麼，訕訕地縮了縮肩膀，看了眼前麵的駕駛位的萬寧，聲音也小了下去。
“哪像咱們……呃，我是說，哪像咱們這麼正規？他們都是瞎研究，對，肯定是瞎研究……”
他乾笑兩聲。
萬寧冇理他。
浮空車掠過幾棟高樓，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下麵隱約能看見交火後留下的痕跡。
她握著方向杆的手微微收緊。
幾分鐘後，浮空車在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降落。
車門一開啟，就有幾個鐵拳幫的成員迎了過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看見萬寧的那一刻，腰板都挺直了些。
“老大。”
“老魏在哪？”萬寧直接問。
“那邊二樓，傷得很重，醫療隊正處理呢。”一個手下指了指那棟樓。
萬寧正要往那邊走，帕維已經從車裡鑽出來了。
他一把抓住那個手下，表情難得的正經：
“帶路。”
手下愣了一下，趕緊點頭，轉身就往樓裡跑。
帕維跟上去，白大褂在風裡鼓盪，難得有了點靠譜醫生的樣子。
萬寧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樓門口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穿過幾條堆滿雜物的巷子，來到一處離肉殖幫最近的落腳點。
那是破敗的小樓，外牆剝落，窗戶碎了大半，被臨時征用成了觀察點。
爬上樓頂，遠遠看去，能看到被肉殖幫搶占的那個據點，一個灰撲撲的建築。
偶爾能看見那邊人影晃動，似乎在修整。
萬寧盯著那片地方，看了會兒，身後突然傳來聲響。
她回頭，看見蝰爾走了上來，手裡拎著一個挺大的透明罐子。
“萬姐，”他走到跟前，把罐子放下。
萬寧低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罐子裡是一隻斷手，人類的斷手，從小臂處斷掉，但問題是，手上長了十幾根細長的東西，像是節肢動物的腿。
一屈一伸，撐著那隻手，在罐子裡緩慢爬行，它爬到罐壁，用那些骨節抵住玻璃，往上爬了兩下，滑下來，又繼續爬。
玻璃上還留著黏糊糊的痕跡。
萬寧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她聽過肉殖幫的事，知道那片區域早年被汙染過，有很多畸形人，也聽說他們在搞什麼生化研究。
但聽過，和親眼見到是兩回事。
“萬姐，這是剛抓來的一個東西，當時它想要攻擊我們，我就讓人控製起來了，想著你可能會想看看。”
萬寧往後撤了一步，離那個罐子遠了一點。
“給帕維送去，他會喜歡的。”
蝰爾點點頭，拎著罐子，轉身走了。
萬寧站在原地，用力搓了搓兩邊胳膊，但那玩意兒爬動的畫麵，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接下來兩天。
肉殖幫的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他們冇有一窩蜂地猛衝，而是分批次地往前衝。
一批衝上來，被打退，過半小時再來一批。
每次打退一波，地上總要留下幾具屍體，等下一波人衝上來的時候，那些屍體裡就有那麼一些，活過來。
從背後或者側麵冷不丁地搞偷襲。
喪鐘則在另一邊，帶人守著棚戶區來的人。
她在那片街區跟對麵耗了幾天，雙方你來我往，誰也冇占到便宜。
“喪鐘，萬姐讓你過去。”
蝰爾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難得帶著點疲憊。
“這邊我守不了了，我的人對付不來。
“萬姐讓我們換一下，你去肉殖幫那邊，棚戶區這邊我來守。”
喪鐘愣了一下。
她已經聽說老魏重傷的事了，但具體情況，她這一直在忙，還冇來得及細問。
可蝰爾這傢夥去了都守不住？
現在，居然還這麼承認說他對付不了？
喪鐘看了眼對麵棚戶區的人那邊，暫時縮在掩體後麵，也在修整。
她心裡忽然冒出點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的義體波瑞阿斯，被灰鴞給升級了一次，據說輸出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但升級之後，她還冇真正放開手腳打過，最多也就是在近身的時候給敵人來上一下，還冇等認真呢，對麵就倒了
這次終於能派上正經用場了？
“行，我馬上過去。”
她切斷通訊，轉身就往肉殖幫那邊的方向趕。
等她真到了地方，站在那片戰場邊緣，看著前方。
她有點愣住了。
怎麼到處都是畸形肉瘤？
有的爛肉一樣，掉在地上，一鼓一鼓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
有的身上長了七八個肉球，走路的時候那些肉球也跟著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味，熏得她胃裡一陣翻湧。
她怎麼有點想撤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