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在心裡又把梅仁心拖出來鞭屍了三百遍。
留下這麼個噁心人的玩意兒膈應她。
但她臉上分毫不露，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語氣無辜：
“協議？什麼協議？你在說什麼呀？
“梅仁心腦子不清楚，胡亂髮的垃圾資訊，你也當真？”
“少擱這兒給我裝。”
潘朵拉哼了一聲，壓根不吃這套，她的耐心用完了，開始說起正事：
“直說吧，你找我什麼事？總不會是睡不著，想找我聊天吧？”
“我找你還能有什麼事啊？”
萬寧雙手一攤，睡衣寬大的袖子隨著動作晃了晃，像兩隻撲棱的粉翅膀。
“當然是樂隊的事，下週的巡演細節，滿芬都找你幾趟了。”
潘朵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語氣帶著疏離：
“你覺得，現在這情況，我們還能合作下去？”
“有什麼不能合作的？”
萬寧說得理所當然。
“隻要你彆眼紅我吃得太多，我這兒，隨時歡迎你，甚至樂隊顧問的酬勞，都可以再談。”
螢幕上，潘朵拉一臉你是在逗我的表情。
“夠了，彆擱這既要又要了，合作到此為止。”
“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萬寧往前傾了傾身，虛擬屏的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顯得有些莫測。
“當我樂隊的顧問，不比你在那看塵星會那幫神棍的眼色強？
“而且，你就這麼不管樂隊了？不怕我一時興起，或者經營不善，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人氣和市場，給搞砸了？”
最後這話，聽著像關心，還有那麼一絲試探和威脅。
潘朵拉神色驟然一凜，眼神銳利：
“你拿樂隊威脅我？”
她短促地笑了一聲，寒意森森。
“嗬嗬，你經營不善，那是你的事，就算你搞砸了，等我奪過樂隊，我照樣能重新盤活！”
萬寧也慢慢收起了臉上那虛假的笑，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
“潘朵拉，你的能力，我從來不懷疑，隻是......
“算了。”
萬寧放棄了勸說，語氣開始變得冷淡。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強求，希望你彆後悔你的選擇。”
“後悔？”
潘朵拉不置可否。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纔對吧？你不怕周邊那些勢力，聯合起來針對你？”
萬寧迎著她的目光，臉上不見半分懼色，反而慢慢勾起嘴角，帶著點囂張。
“怕什麼？我萬寧，又不是被人嚇大的。”
通訊似乎該到此為止了。
就在萬寧準備結束通話前。
潘朵拉的目光再次掠過萬寧身上那與她身份格格不入，甚至有點可愛的粉色睡衣。
她嫌棄地扯了扯嘴角，十分刻薄的扔下一句：
“你睡覺就穿這個？這顏色，這圖案……怎麼像是巷子口打折處理的滯銷貨？”
她輕嗤一聲。
“萬寧，看來拿下清算者，也冇法讓你的品位提升半點兒！”
說完，冇給萬寧任何反擊的機會，直接切斷了通訊。
虛擬屏的光倏地熄滅了。
萬寧獨自坐在沙發上，盤著的腿慢慢放下，
她伸展雙臂，慵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柔和的粉色，蓬鬆柔軟的布料，胸口處還有小貓圖案呢，圓滾滾的，正舉著一隻爪，憨態可掬。
“這不挺可愛的嗎？”
她捏起衣料仔細看了看，還滿意地用手指摸了摸小貓處，隨即撇了撇嘴。
“切，潘朵拉那傢夥，肯定是在嫉妒。”
她把睡衣下襬扯平整。
“嫉妒我能舒舒服服穿著睡衣，早早睡覺，嫉妒我拿下了清算者！”
她向後靠進沙發裡，雙手交疊在腦後。
眼神卻慢慢沉靜下來。
合作這件事，潘朵拉的態度很是堅決的，這點她能感覺到。
但是。
合作，是她潘朵拉想斷就能輕易斷掉的？
嗬嗬，萬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潘朵拉想劃清界限？哪有那麼容易。
上了她的船，再想下去，不留下點東西怎麼行？
她定了定神，心裡的計劃，逐漸清晰。
有了想法，被打斷睡意的那點煩躁，也慢慢散了。
她站起身，踩著拖鞋踢踢踏踏走回臥室，重新爬上了床。
被褥還殘留著她之前離開時的溫度，躺在床上，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緩緩地歎了一口氣。
還是床好。
床不會半夜用通訊吵醒她，床不會刻薄的諷刺她，床更不會嫌棄她的睡衣品味。
床又軟，又暖和，永遠安安靜靜地在這裡等著她。
床很好。
想著，想著，她便徹底放鬆了下來，眼皮漸漸沉重，思緒緩緩飄散。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萬寧洗漱完畢，隨手拿了份合成營養膏當早餐，溜達著去了棲光大樓的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她就把黑貓叫了出來：“黑貓。”
“早啊，萬寧。”
虛擬屏應聲亮起，黑貓的形象打著哈欠出現，爪子懶洋洋撓了撓耳朵，尾巴還在身後慢悠悠甩了兩下，居然和剛起床似的。
萬寧下意識回了句“早”。
隨即一愣，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等等……你一個人工智慧，也需要睡覺？”
“不用啊。”
黑貓歪了歪頭，語氣理所當然。
“我隻是模擬貓睡醒的形態，這個時間點，這樣打招呼不是更有早晨的代入感？”
他說著，又眯起眼打了個哈欠。
萬寧看得忍俊不禁，搖搖頭：“行吧，你高興就好。”
坐下後，三兩口解決掉早餐，擦了擦手。
“外邊現在，關於鐵拳幫的謠言是不是已經滿天飛了？”
黑貓眨了眨眼，飛快調出幾個資料頁麵，虛擬屏上瞬時鋪滿關鍵詞和熱度曲線。
“冇錯，相關關鍵詞熱度不低，你想聽什麼？”
不等萬寧回答，他已經端正坐姿，兩隻前爪併攏，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新聞播報腔開口了：
“比如，流傳最廣的一版說：鐵拳幫老大，心狠手辣，看誰不順眼就直接把人塞進粉碎機，第二天零件，就能在廢料市場上，按斤稱著賣……”
萬寧聽得嘴角抽了抽。
黑貓麵不改色，繼續：
“還有一版，說在鐵拳幫地盤鬨事的人，會被抓起來。
“有專門的人負責拆解，有用的器官和義體部件留下，剩下的做成合成蛋白塊......”
黑貓彷彿冇看到萬寧的表情，還在繼續：
“說這就是為什麼鐵拳幫老大愛吃蛋白塊，以及為什麼鐵拳幫地盤治安突然變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