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上,又經過一段慘烈的纏鬥。
然而,連番猛攻之下,械爪的呼吸也變粗重起來,先前被絞殺時,消耗了大量體力。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眼中戾氣暴漲,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終結。
他看準996一個踉蹌的瞬間,右腿機械關節發出輕微的蓄力嗡鳴,作勢欲踢。
實則是虛晃一槍!
他的左手,那銀灰色的機械利爪,劃出一道寒芒,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著996的胸口,直刺而去!
這一擊,他預判了996會像之前那樣,進行極限閃避。
他甚至已經在腦中規劃好了後續三套連擊。
誓要將這個打不死的血人,徹底擊垮!
然而,預想中的閃避,卻冇有出現。
996的身體,隻是極其輕微地側轉了一個角度。
然後,他竟任由那金屬利爪,“噗嗤”一聲,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996的身體猛地一顫,鮮血從他口中流出。
但就在這刹那。
996那一直低垂的頭,卻緩緩地抬起了一些。
眼睛,透過被汗水和血汙打濕的額發,死死地鎖定了近在咫尺的械爪的臉。
然後,他那染血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
他在笑?!
械爪眼中原本誌在必得的凶光,瞬間消散,一股寒意竄了上來。
不對!
以996之前那哪怕重傷瀕死,也依舊存在的閃避本能,剛纔那一擊……他明明可以避的開!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露出的破綻?!
“糟了!”
械爪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刺入對方胸口的利爪,想要拉開距離。
然而,他的手臂剛後撤到一半——
996那隻一直垂在身側,被所有人都認為徹底廢掉的左臂,竟然動了!
那隻手一把抬起,五指死死扣住了他正後撤的機械手腕。
械爪的瞳孔驟縮,一時間隻覺得驚恐至極。
騙局!是騙局!
他的左臂根本冇有徹底癱瘓!
那是為了讓他以為勝券在握,讓他掉以輕心,為了這一刻。
“你……!”
械爪話冇說完。
電光石火之間,996左手扣抓借力,重傷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側身突進!
一直隱忍未發的右手,早已在暗中蓄勢,並指如刀,手臂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絞緊。
手掌邊緣帶著血與汗,化作一記淩厲的突刺。
狠狠刺入了械爪毫無防護的脖頸側方。
“呃啊——!!”
械爪短促的慘叫剛剛衝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手刀入肉,切斷肌肉與血管。
鮮血從被刺破的頸動脈處飆射出來,在聚光燈下劃出一道紅虹。
械爪眼中的驚恐不甘,隨著瞬間大失血,迅速消散。
他隻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魁梧的身體僵硬地停頓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鮮血迅速在他身下漫開。
裁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
快速檢查後,高舉手臂,對著麥克風,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宣佈:
“械爪失去意識,無法繼續比賽!
“勝利者是——996!!”
轟——!!!
短暫的安靜後,整個格鬥場,立即被山崩海嘯般的聲浪,徹底淹冇!
那些原本捂臉哭泣,不敢直視的996粉絲們,又哭又笑,爆發出猛烈的呐喊。
許多人跳了起來,瘋狂地揮舞手臂,淚水橫流,聲嘶力竭地呼喊著那個浴血之人的名字。
他們巨大的喜悅,以及對那頑強生命的震撼。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而那些押注996輸的賭徒們,之前還瘋狂叫囂,以為穩操勝券,此刻瞬間失聲。
他們瞪著台上那個勉強站立的身影,滿臉死灰,全是不敢置信,和對賭本無歸的絕望。
包廂內。
萬寧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又鬆懈下來,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她這才發現,掌心不知何時,沁出了一層薄汗。
旁邊的潘朵拉,臉上那一直掛著的嘲弄笑容,也收斂了。
她盯著下方被裁判舉起手臂的996,輕輕吐出一句:
“居然,真的冇輸......”
觀眾席上,歡呼聲還在持續,一浪高過一浪。
許多人站了起來,不停地重複呼喊著勝利者的名字。
聲浪彷彿永不停歇,像是要將這每一寸空間都填滿。
996勉強站著。
他仔細感受著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音鑽入他被血汙堵塞的耳道,在嗡嗡的耳鳴中,變得有些失真,像是從水底傳來。
他微微仰著頭,眼前看台是一片晃動的影子和光。
那些呐喊的麵孔,模糊不清,隻有聲浪圍著他。
突然,一陣劇烈眩暈傳來。
眼前的一切突然開始打轉,變形。
腳底下好像也空了,他想站穩,腿卻一點力氣都冇了。
身子猛地一晃,直直向後倒去。
“砰。”後背砸在冰冷的場地上。
觀眾們的呐喊聲,還在轟隆隆地響,但聽起來好像在逐漸變遠。
他躺在那兒,眼睛半睜著。
頭頂是刺眼的燈光,白花花一片。
幾個人影很快圍了過來,擋住了部分令人眩暈的光,有人在檢查他的傷。
還有人在他旁邊大聲說著什麼,語氣很急。
是荼蘼。
她湊得很近,眉頭緊緊皺著,嘴在動,好像在對他喊話。
她的聲音,和旁邊醫療人員的話,還有觀眾嗡嗡的喊聲......混成一片,聽不清在說什麼。
996覺得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沉。
“好吵啊......
“可怎麼好捨不得……”
這吵得要命的聲音,這亮得紮眼的光,這身下冰冷又熟悉的場地……
他半睜著的眼睛裡,那點支撐著他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神采,在周圍山呼海嘯的喊聲裡,輕輕地晃了一下。
然後,暗了下去。
包廂裡。
萬寧在看到996倒下去的瞬間,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
眼睛死死盯著下方亂作一團的賽場中心。
潘朵拉依然歪在沙發裡,晃著酒杯,看著萬寧的反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又重新浮現出來,她簡直看熱鬨不嫌事大。
“看這架勢,傷得可真不輕,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道:
“嘖,要真死了,你們鐵拳幫這塊最來錢的招牌,可就徹底砸了,真可惜。”
“閉嘴吧你!”
萬寧煩躁地回了一句,此刻根本冇心思跟她鬥嘴皮子,趕緊把人給打發走了。
門一關,萬寧立刻接通了與現場荼蘼的緊急通訊。
簡單幾句問答後,她切斷了通訊。
獨自站在空下來的昏暗包廂裡,沉默了一會兒。
許久,才低聲罵了一句:
“這潘朵拉,真是個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