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有鉗人和腦機漏油成功潛伏之後。
藉著這股勢頭,真世界論壇裡好些個改造派的積極分子。
也陸陸續續混了進去。
混進機械神教這事兒吧,說容易也容易。
隻要表情夠呆滯,眼神夠空洞,嘴裡不斷唸叨“機械之神在上”,再多交點虔誠稅。
基本就能在底層信徒裡混個臉熟。
說難吧,也確實不容易。
這虔誠稅得週週交,月月交,時間長了誰耗得起?
不過,有鉗人她們現在可是“上麵有人”了!
祝理祭司偶爾巡視底層時,總會恰好點出幾個雖然愚鈍,但心意格外虔誠的信徒,給予一點關注。
這就相當於在組織內部有了個小保護傘。
至少不用擔心因為上交的貢獻,是撿來的廢舊螺絲而被轟出去了。
隨著真世界的人漸漸滲透到位。
祝理的教義改造與重新解讀,也正式提上日程。
不過,他對著那些機械神的教義苦思冥想了好些天,越想越頭大。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邏輯根本不自洽!
比如,前腳宣佈科技必將失控反噬,末日要降臨。
後腳就說要擁抱機械的永恒,信機械神,方能得到庇護與指引。
合著這“機械”和“科技”在這兒不是一回事?
接著,話鋒又一轉,開始狂熱鼓吹拋棄血肉之軀,擁抱機械飛昇。
這“機械飛昇”難道不算科技?
就不會失控和反噬了?
這教義就像是一邊在喊玩火必**,一邊又號召大家趕緊往火坑裡跳。
祝理思來想去,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他隻管把自己的想法塞進去,管它通不通。
比如這條:【終焉之日必將降臨,科技必將失控反噬其主】。
祝理的解讀就是:“這句話深刻揭示了曆史發展的客觀規律,與舊時代的必然命運!
“‘終焉之日’指的是那種由少數人壟斷,剝削大多數人所維繫的舊秩序,必然會崩塌。
“而‘科技失控反噬’,則是在警示我們,當科技被少數人所掌控,淪為了壓迫工具,加劇社會對立時,最終,連同其掌控者都會一起被革命的洪流所吞噬!
“所以啊,這一句是我們認識世界,改造世界及一切工作的基本方針。”
再比如【唯擁抱機械的永恒,信機械神,方能得到庇護與指引】。
這個祝理闡釋為:“這裡的‘機械永恒’,象征的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客觀規律,以及符合絕大多數人根本利益的,正確的發展道路!
“‘信機械神’就是要求我們信仰科學,信仰真理。”
再比如這條【機械乃神之軀殼,拋棄孱弱血肉,擁抱機械飛昇】。
祝理著重強調:“切勿做字麵理解!!
“‘機械乃神之軀殼’,是比喻我們所要建立的組織,是承載我們理想的堅實載體。
“‘拋棄孱弱血肉’,是要我們徹底革除自身的自私、散漫、保守、畏懼鬥爭等一切落後思想與習性!
“‘擁抱機械飛昇’,絕非去更換義肢。
“而是指通過徹底的思想改造與艱苦的實踐,使我們信眾集體,實現全體的昇華!”
至於這句【唯有歸附於宏大的機械整體,個體方得意義】。
祝理語氣深沉:“這深刻闡明瞭個人與集體的辯證關係。
“個體的價值,唯有在融入併爲全體信眾的根本利益而奮鬥的宏偉事業中,才能充分實現。
“我們所要構建的,正是一個如同真世界般......不,我的意思是指一個如同精密機械般,各部件協同運作、有機統一的共同體。
“在這個共同體內部,對絕大多數忠誠的信徒,實行廣泛的團結與互助。
“而對極少數試圖破壞整體運轉的異端與反動分子,則必須施以必要的‘淨化’。”
......
除了重新解讀,祝理甚至還大膽地推出了一條新教義,即:
【追隨神之腳步,建造終極殿堂】。
這裡的神,表麵是指機械神。
實則指的是麵具人。
而那個終極殿堂,當然就是指“真世界”了。
祝理莊嚴宣告:“這纔是我們所有信徒奮鬥的最終方向與最高理想!”
他將消極、神秘的教義,轉化為積極、理性、強調行動與改造世界的行動綱領。
這些新的解讀,隨著他一次次的宣講,開始緩慢滲透,在清算者內部逐漸擴散。
過程其實並非一帆風順。
梅仁心聽聞了祝理這套頗為新穎的闡釋,還細細品讀了一番。
雖然許多概念讓他感到費解。
但整體框架是在強調的集體、忠誠、奉獻、對異端淨化。
在他看來並無不妥,甚至隱約覺得……有點用。
尤其是那個“追求集體的飛昇,而非狹隘的**替換”的說法,還有幾分認同。
拉斯此前大力推動的機械飛昇改造計劃。
在他上位後,終於還是看不下去,直接給取締了。
如今這機械飛昇被徹底重新定義,否定**改造。
那到時候,如果有人問起以前飛昇掉的信徒怎麼辦?
算了,那是下麵的人需要頭疼的問題,他隻需保持高深莫測的姿態即可。
而且梅仁心作為新晉神主,正需一些新氣象,來彰顯不同於前任拉斯的領導。
祝理此舉,倒也算是一種創新。
隻要教義解釋有利於鞏固他的權威和統治。
其它細節上的晦澀,他並不在意,反而增添了神秘感。
“這祝理比那些隻知道爭權奪利的傢夥還是強點!”
這事,梅仁心就冇管了。
儘管如此,祝理推行其思想的阻力,依然存在。
教團內部不乏保守派和原教旨主義者。
他們激烈地抨擊祝理的解讀是篡改神諭,是異端邪說,褻瀆了機械之神的意誌。
並在一些地方公開斥責,阻撓新思想的擴散。
這種反對持續了一段時間。
直到某次,幾位言辭最激烈,影響力也較大的頑固派元老,在一次意外中,不幸遇難身亡了。
這意外,自然是蝰爾的手筆。
總之,經此意外後,公開反對祝理新解的聲音,驟然減弱了許多。
然而,即便障礙掃除,理解的門檻也依然存在。
許多底層信徒習慣了直白甚至粗暴的舊教義。
對祝理口中那些東西一頭霧水,傳播效果不免打了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