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對祝理起初的印象,是演技平平,甚至有點生硬。
這傢夥看起來像是屬於混日子,等指令的那一掛的。
眼看著他居然也“蹭蹭”往上爬。
鐵拳幫的臥底同事們私下裡多少有點不服。
“憑什麼啊?
“他那唸經似的棒讀台詞,那乾巴巴的敬畏表情……這都能升職?”
直到後來,大家才琢磨過味兒來。
好傢夥,這位祝理是以退為進,深藏不露的高玩啊!
其實祝理自己也很懵。
他帶著笑麪人的任務潛入鐵拳幫,又被鐵拳幫一腳踹進了清算者執行新任務。
心裡那叫一個七上八下。
結果倒好,進了清算者,同事莫名友善,上司意外去世。
空缺的職位跟專為他準備的一樣,哐哐就朝他來了。
有一次,一個頗有實權的調動物資的崗位,空了出來,上麵有意提拔他。
祝理一看。
心道不妙,這不行啊!
這活兒雖然方便撈錢,但又累又容易暴露,關鍵是還偏離了他想接近核心教義、解析神諭的目標。
他當機立斷,給拒絕了。
理由是:“屬下隻想默默侍奉機械神。”
他這行為,這在清算者,不,在整個派南區幫派勢力中,都算是一股清流!
彆人都在打破頭,爭權奪利。
這裡居然有人把到手的職位往外推的?
訊息傳到梅仁心耳朵裡,這位神主先是一愣,大感驚奇。
隨即恍然大悟,覺得這纔是真正的虔誠者,一心向機械神!毫無雜念。
和那些整天想著爭權奪利、暗算自己的傢夥完全不同!
可以重用。
於是,祝理越不想乾,梅仁心就越覺得他可靠,偏要提拔。
祝理這下真慌了。
這劇本不對啊!
他隻好硬著頭皮,想辦法聯絡了神主梅仁心一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神主!屬下真的對管理調動一竅不通,屬下真冇那個能力您知道吧。
“上次,我差點搞砸一個禱告物料分配,愧疚得不行!
“屬下畢生所願,不過是能離機械之神更近一點,理解每一道神諭,除此之外,彆無他想啊!
“那些重要的職位,您還是交給更有能力的人吧。”
他哭得情真意切,意思就一個,讓我安靜地當個神棍吧!
梅仁心被這番毫無野心的說辭,弄得將信將疑。
但他觀察祝理那提到具體事務就發怵,提到機械神諭就眼睛發亮的模樣,似乎……還真像那麼回事。
他是真的恨鐵不成鋼啊!
最終,隻好滿足了祝理的心願,將他安排到了一個冇什麼油水的職位上,專職祭司。
負責安撫信徒情緒,主持日常祭祀儀式,並參與編纂與解讀神諭。
而終於坐上想要的位子之後,祝理長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摸到任務目標的邊了。
上位之後,他看著那些匍匐在地,掏空家底已經身無分文的可憐信徒們。
又覺得未來道阻且艱。
清算者這畢竟不算正兒八經的宗教。
教義那玩意兒本身就亂七八糟,還充滿了自相矛盾的比喻,和狂熱的囈語。
想要合理解讀,並悄悄植入他改造派的思想,十分的不簡單。
他也琢磨了許久。
意識到光靠自己改不行。
萬一改出來的東西,清算者人不買賬,信徒也不買賬,甚至引起懷疑怎麼辦?
他需要支援者,需要能在關鍵時刻引導輿論,呼應其觀點的人。
簡而言之。
就是需要有人帶節奏,需要……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止不住了。
對啊!笑麪人當初隻嚴令不得泄露與其相關的資訊。
又冇說不準自己找點誌同道合的幫手啊。
反正都是為真世界理念奮鬥,形式可以靈活點。
他立刻悄悄連線了真世界論壇,從那些和他一樣篤信“改造派”思想的人裡,精挑細選了幾位他比較信任的。
其中就包括有鉗人和腦機漏油。
通訊接通,當祝理神秘兮兮鋪墊了一堆,最後提出“有冇有興趣,為了真世界的理念,潛入清算者內部,從信仰層麵,進行一場改造?”時。
有鉗人,和腦機漏油差點以為他在開玩笑。
有鉗人:“啥?清、清算者?!
“那個整天嚷嚷著機械飛昇,據說,看誰不順眼,就想把人改造成掃地機器人的教會?”
祝理:“呃......倒也冇那麼離譜。”
腦機漏油:“是我們平時在論壇罵他們該掛路燈的那個清算者?!你瘋了吧,風險太高了吧。”
祝理早就料到她們的反應,繼續勸說: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清算者是一個能影響許多人的組織,內部目前正處於權力更迭後的虛弱期,管理體係混亂。
“現在正是我們滲透進去的最好時機,我們不能總在論壇裡侃侃而談,總得做點什麼吧!”
最後這句“總得做點什麼”,以及祝理那身處險境,不懼深入對立麵的決絕,還是觸動了有鉗人和腦機漏油。
經過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
兩人最終決定,乾了。
有鉗人一咬牙,“大不了就當沉浸式體驗幫派老巢了,蒐集一手黑資料,以後罵得更準確!”
見她們同意,祝理鬆了一口氣。
趕緊交代了注意事項,還忍痛從自己賬戶轉了點錢過去。
“這點錢,你們拿著。
“進了清算者底層,想要快速獲取信任,免不了要奉獻,用這個,交虔誠稅,或者買點齒輪裝飾品掛著。
“記住,前期一定要低調虔誠,我會找機會把你們識彆出來。”
於是,不久後,清算者最外圍吸納新信徒的禱告會上。
多了幾個新麵孔。
有鉗人緊張得同手同腳,唸誦禱文時磕磕巴巴,但上交虔誠稅時,很爽快。
腦機漏油則努力模仿著周遭信徒的舉止,雖略顯僵硬,但足夠認真。
祝理在遠處觀察著,神色平靜。
實則為她們的演技,提心吊膽。
隻能在心裡默默感歎:“忽悠......不,改造事業,總是需要托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