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彆吵了，她說的我好像也見過一次。”
其他孩子立刻安靜下來，看向他。
“就在上星期，我往管道更深的地方鑽，想找點值錢的，還真翻到了一隻，瞥見了一點藍光，然後‘唰’地一下就跑了。
“我當時冇敢靠近。”
大孩子表情嚴肅了幾分，環視了一圈。
“要真是那種自己會發光的東西，咱們最好彆去抓。
“這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誰知道它是不是吃了什麼輻射廢料或者化學垃圾變異的？萬一有毒，碰一下爛手怎麼辦？”
這話立刻引起了孩子們的共鳴。
“對對對！上次那誰不就是亂翻一箇舊罐子，手上沾了點黏糊糊的東西，第二天手就腫了，接著開始爛了？”
“啊？難怪這幾天都冇見他來撿垃圾了……”
“太可怕了。”
......
鐵拳幫某個監控室內，房間昏暗，隻有成片的螢幕散發著幽光。
錢勵鼓窩在椅子裡，胖手正在一個虛擬屏上劃拉著。
螢幕上。
成百上千的光點，在錯綜複雜的街道與管道地圖上緩緩移動。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隻雙馬尾探測器。
而且光點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突然，其中一個區域的光點，微微閃爍，出現了橙色示警。
【區域：第七街，舊泵站東側岔道暗巷中，事件：監測到興奮劑小額交易活動。】
【狀態：已推送至最近巡邏隊，處置中。】
黑貓自動將這條處置記錄歸檔。
錢勵鼓隻是瞟了一眼，並未在意，這不過是雙馬尾們日常捕獲的無數瑣碎資料之一。
他更關心的是整體能耗曲線，和故障率統計。
看完後，錢勵鼓滿意地點點頭。
成本，又壓下去一截了，而且效能也達標了。
他忍不住對著蹲在螢幕上的黑貓嘟囔：
“貓姐，你說下次彙報，灰鴞哥會誇我吧？”
黑貓用爪子掩著嘴，忍不住偷笑：
“嗯嗯，肯定會的，他說不定還會拍著你的肩膀，說你乾得不錯！”
灰鴞會不會誇他，暫不清楚。
但萬寧，可是相當的滿意。
這半年來。
那些雙馬尾探測器，真就像殺不光的蟑螂軍團。
在黑貓的精密操控下，憑藉驚人的隱蔽性，悄無聲息地爬到了鐵拳幫勢力內的監控看不到的角落。
街頭暗巷、管道深處、乃至通風井的縫隙......
它們將監測到的異常資料，源源不斷彙入中樞。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不說對外刺探的情報價值，單單是內部地盤的管理，就省了萬寧無數心力。
過去，那些監控盲區裡，總有人聚眾，搞些上不得檯麵的勾當。
或者哪個不安分的邊緣小團體在嘀嘀咕咕，想要搞事，妄想推翻鐵拳幫。
總要等到出了事，或者線人彙報，才後知後覺。
現在呢？
往往苗頭剛起，監控中心的警報就滴滴響了。
位置、人數、甚至大概在乾什麼，都標得清清楚楚。
巡邏隊按著導航直撲過去，一抓一個準。
效率高得讓底下混混都心裡發毛，懷疑鐵拳幫是不是開了天眼。
萬寧對自己地盤的控製力，因此上了不止一個台階。
這種掌控感，讓她很愉悅。
隻是偶爾。
她在指揮中心，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雙馬尾的，密密麻麻緩緩移動的小光點，還是會忍不住頭皮發麻。
但好在，她自己從不用親眼去看那些實體蟑螂，眼不見為淨。
與此同時。
對清算者的掌控，也在以另一種形式，悄然推進。
在蝰爾持續半年多的不懈努力下。
通過不斷暗中清理掉清算者內的頑固派，並將精心挑選的鐵拳幫成員，巧妙安插進去。
這個原本狂熱的機械神教派，正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
神主梅仁心並非毫無察覺。
之前與潘朵拉那場慘烈的內戰，折損了他不少真正忠誠的心腹骨乾。
局勢稍定後，內部卻依舊不太平，又接連有幾個重要位置的負責人，離奇死亡或失蹤。
死因查來查去，總是一筆糊塗賬。
梅仁心獨處時，那總是努力維持威嚴與神性的臉上，也不免流露出困惑與疲憊。
他身披神袍，坐在那座歪脖子的神像內。
齒輪狀的裝飾在幽藍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思來想去。
一個他無比熟悉的答案，逐漸浮上心頭。
“原來如此……”
他知道那些心腹手下為何離奇死亡或失蹤了！
他不覺得是潘朵拉殘黨在報複，手段風格不對。
也排除了外部勢力直接下手的可能性，因為他自認防禦嚴密。
他手指敲擊著座椅扶手，低聲自語：
“肯定是下麵那些特使們，又在為了爭權奪利，搞內鬥了！”
這劇本他太熟悉了。
當初，他不就是聯合潘朵拉，設計清除了前任神主拉斯的很多心腹，最後乾掉拉斯，才一步步登上這個位置的麼？
曆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現在，輪到他坐在這把椅子上，感受來自下方的覬覦了。
強烈的危機感爬上了他心頭，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覺得內部腐爛，比外部強敵更致命。
於是，梅仁心做出了一個自認為英明無比的決定。
他不再信任那兩位在內戰中，幫助過他，扶他上位的原清算者特使。
“這些傢夥，肯定也想暗害我！”
對他們推薦的人員，也一概冷處理，擱置不用。
他開始格外青睞直接從底層，從那些看起來虔誠，又單純的普通教眾中，破格提拔。
他認為，這些冇有根基，全靠他的神恩賜予才得以晉升的人。
必然會比那些早已結成利益網路的老們，更加忠心耿耿，更容易控製。
可他並不知道。
這些被他親手提拔上來的虔誠新人裡，有多少在低眉順眼接受他的神恩時，正在心底默默給自己打分：
“自己的演技真不錯！”
“剛剛感激涕零的表情，看來拿捏到位了，他信了！”
“剛纔彎腰的角度，多一度諂媚，少一度不夠敬畏，完美！”
......
對於這些被蝰爾安插進來的鐵拳幫成員而言。
在清算者內部，爬得越高，越是對其演技的最高褒獎。
偶爾私下碰頭交換情報時，他們還常常會互相研討：
“你上次在禱告會上感動到顫抖的狀態，是不是有點浮誇了？”
“你懂什麼？那叫沉浸式體驗！神主當時還多看了我幾眼呢！
“你纔是呢？你上次那個聆聽神諭，熱淚盈眶的戲，有點不太自然啊！”
......
可謂全員戲精，全員拚演技，卷生卷死。
但其中也有個異類——祝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