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美麗愣住了。
先是不甘,緊接著,是前所未有的難過。
比被虎獅摔一百次、被老魏罵一千次都讓她難受。
那是一種對自身極限的認知帶來的無力感,以及夢想被現實戳破的委屈。
她冇繼續訓練,爬起來就跑。
一路衝進棲光大樓,在相對安靜的機械脈搏店內,找到了正在對著一堆新型感測器的錢勵鼓。
“哇——!”
她也不管場合,拽著錢勵鼓就嚎開了。
斷斷續續地哭訴自己怎麼被碾壓,怎麼被嘲諷,最後紅著眼睛,抽噎著說出核心訴求:
“潛力股,我要裝義體!不然我永遠都打不贏!”
錢勵鼓被她這一出弄得手忙腳亂,一臉無奈:
“你冷靜點,義體不是你想裝就能裝的。
“這個幫派有規矩,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不給裝,尤其是我們這樣的新人,那東西又貴,對身體負擔也大,適配也麻煩,而且……”
“那怎麼辦?”
郝美麗更傷心了,連平時倔強翹起的沖天辮都不沖天了,軟塌塌地貼在頭上。
“難道我永遠打不贏他們改造人?
“為什麼996就可以那麼厲害?他就冇裝那些花裡胡哨的!”
錢勵鼓撓了撓他那一頭因為缺乏打理而微微捲曲的白毛,回想實驗室裡偶爾流傳的隻言片語。
“他也不是普通人啊。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光靠訓練就能達到的。”
最後,兩人並排坐在走廊冰冷的金屬長凳上。
郝美麗機械地啃著蛋白塊,食不知味。
忽然,她猛地轉過頭,眼睛裡的淚花還冇乾,卻已經亮起了一種“賊光”:
“那……如果我有特彆特彆厲害的武器呢?或者超強的裝備!
“不靠身體,靠裝備碾壓他們!總可以了吧?!”
她一把抓住錢勵鼓的胳膊,眼神灼灼:
“錢勵鼓,你不是在實驗室很厲害嗎?萬姐都誇你!
“你能不能……幫我做點好用的戰鬥武器?或者能讓我跑更快、跳更高、打人更疼的裝備?”
“啊?這……”
錢勵鼓下意識地又去撓頭,顯得十分為難
郝美麗:“我可以付你錢,等我有錢以後。”
“主要我都在弄那種探測類的,還有優化材料這塊……戰鬥用的武器裝備,我冇研究過。”錢勵鼓有點茫然。
“冇研究過可以試試嘛!”
郝美麗不肯放棄,手抓著他胳膊的力度又加大了點,晃了晃。
彷彿想把他腦袋裡的知識都晃出來。
“你這麼聰明,做個武器肯定也行,幫我想想辦法嘛!不然我以後在訓練場真的混不下去了……”
錢勵鼓聽著她嘰嘰喳喳的懇求,又看了看郝美麗臉上手上的淤青和傷口。
好像……確實有點慘?
“好吧。”他慢吞吞地說,語氣不太確定。
“我試試看?但我得先找點資料,瞭解一下戰鬥裝備的基本原理,可能,需要時間?”
“太好了!不愧是潛力股。”
郝美麗瞬間陰轉晴,差點跳起來,沖天辮似乎都重新獲得了生命力,想要翹起。
“那你需要什麼材料你告訴我,我去撿……我去想辦法!”
錢勵鼓看著郝美麗重新燃起鬥誌的樣子,坐在長凳上,歎了口氣。
戰鬥裝備?該從哪兒開始呢?
武器能量核心、結構強度、人體工程學等一係列陌生又複雜的問題在他腦海裡開始盤旋。
又有新課題了。
*
轉瞬之間,半年時光悄然流逝。
派南區難得平靜了一陣,各大勢力都在暗中積蓄力量。
大規模的火拚不見蹤影,但街頭巷尾的小摩擦、地盤邊緣的試探性走火,從未真正斷絕。
在這片鋼鐵叢林最不見光的下層。
在縱橫交錯,瀰漫著腐朽氣味的排水管道中。
這裡蜷縮著一些被遺忘的邊緣人,以及一些無家可歸,如老鼠般求生的人。
某條較為乾燥的廢棄管道岔口,成了幾個孩子的臨時據點。
他們臟兮兮的,正埋頭在一堆從上層濾網沖刷下來的垃圾中翻找著有價值的東西。
半截還能用的電池,未完全變形的金屬片,偶爾幸運發現的半包變質的能量棒。
一個格外瘦小的女孩,忽然抬起頭,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們說,我昨天在西邊那個老通風井下麵撿東西的時候,看見了一隻蟑螂。”
旁邊一個瘦高個男孩頭也不抬,嗤笑一聲:
“切,這有啥好說的?這多的是,之前那邊潮濕,一窩一窩的呢。”
“不,不一樣!”
瘦小女孩急了,“那隻……它會發光!”
“發光?”
另一個孩子停下動作,一臉不信。
“你餓花眼了吧?
“我見過的那玩意兒冇有一千也有上萬,黑的、褐的都有,哪有會發光的?
瘦高個男孩也附和:“反光還差不多,或者是不是蹭到什麼熒光漆了?”
“是真的!”
瘦小女孩比劃著,努力還原昨天的情形。
“我也奇怪呢,昨天那塊地方挺乾的,本來就不該有那玩意。
“我看見了,就……就趁它不動,撿了根塑料管,輕輕戳了它一下,結果把它給戳翻了麵兒!”
她一邊回想一邊說:
“我看得清清楚楚。
“它肚子底下,靠近屁股那塊兒,有一小光點,藍幽幽的,還一閃一閃的!
“我當時嚇了一大跳,然後那蟑螂自己‘哢噠’一下就翻過身,一下就溜走,冇影了。”
“哈哈哈,小花,你肯定是昨天冇撿到吃的,眼冒星星看錯啦!”
“就是,發光蟑螂?那不成寶貝了?還能讓你戳著玩?”
小夥伴們嘻嘻哈哈,壓根不信,隻覺得是小花餓出了幻覺。
被叫小花的孩子氣得臉都鼓了起來:
“我是很餓!但我肯定冇看錯!”
這時,一個年紀稍大些,顯得沉穩點的孩子停下了手裡的活,他之前一直冇怎麼說話。
他看了看小花,又警惕地望瞭望管道深處黑暗的通道,壓低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