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鴞在實驗室裡泡了不知幾個晝夜,在把萬寧的義體升級方案完成後。
他暈乎乎地晃出來,一頭栽進宿舍睡了個天昏地暗。
兩天後,他把自己重新收拾了一番,亂糟糟的頭髮理順了,下巴的胡茬也颳得乾乾淨淨。
總算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帥氣。
神清氣爽後,他惦記起幫派的重點專案——雙馬尾探測器。
這攤子事之前暫時交給了錢勵鼓那胖小子。
灰鴞一邊往實驗室走,一邊心裡還打著鼓:
畢竟是萬姐盯得緊的重點專案,錢勵鼓那小子會不會不肯輕易交還給他?
他找到錢勵鼓時。
這小胖子正坐在一堆零食包裝袋中間,對著三個並排的光屏敲敲打打。
灰鴞清了清嗓子,剛說明來意。
錢勵鼓那雙胖手就在終端上飛快地劃拉了幾下:
“好的,灰鴞哥,都傳給你啦!最近的資料和日誌也一併發過去了。”
灰鴞一愣,這麼爽快?
他瞥了一眼錢勵鼓圓潤的側臉,心裡還誇了一句。
這小子,年紀不大,倒是挺懂事。
他來到那間雙馬尾的研究實驗室,舒舒服服地在舊椅子上坐下,點開了傳輸過來的資料包。
一看,他傻眼了。
“這……這啥啊?!”
他瞪大眼睛,把臉幾乎貼到了虛擬螢幕上。
熟悉的框架還在,但裡麵填充的東西,從外圍感測器,到能量迴路設計,都變得……麵目全非!
好多模組的結構,他居然一眼冇看明白,那些新增的配件名稱,稀奇古怪。
“這裡……這裡……還有那裡!”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虛擬屏上戳著,“怎麼全改了?!
他二話冇說,一個緊急通訊就把錢勵鼓叫了過來。
幾分鐘後,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錢勵鼓吭哧吭哧地跑了進來。
“灰……灰鴞哥,你找我?”他氣還冇喘勻。
灰鴞指著螢幕上那些改動:
“這……這些!你怎麼想的?誰讓你改成這樣的?”
錢勵鼓胖臉湊過來,在螢幕上灰鴞困惑的地方,眨巴著眼睛,看了幾眼。
“哦,這些啊。
“之前不是看哥你總為量產的成本頭疼嘛,天天唸叨著要怎麼跟萬姐申請經費。
“我就想,要是能把成本打下來,你和萬姐肯定高興。
“正好貓姐那邊有資料,我就拿來稍微研究了一下,把裡麵幾樣死貴死貴的核心材料,全給替換成平替方案啦!”
“等等,你說你隻是……稍微研究了一下?”灰鴞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點飄。
“對啊!”
錢勵鼓點頭,還以為灰鴞是擔心效果,連忙道:
“灰鴞哥,你放心!
“雖然每一隻的材料成本,從大概兩萬,被壓到了五千左右,但效能絕對冇打折!
“我做了十輪對比測試,資料包裡有記錄。
“探測靈敏度、訊號穩定性、續航時間都和原版持平,抗乾擾能力還強了一點點呢!”
灰鴞:“???”
他看著錢勵鼓那雙清澈的眼睛,再扭頭看看螢幕上那堆陌生材料參數列。
一股寒意,夾雜著強烈的職業危機感,再次爬了上來。
錢勵鼓:“我……我想著成本低了,量產就容易了,說不定萬姐一高興,還能給咱多批點經費……”
他見灰鴞臉色開始變幻不定,嘴角笑容也僵住了,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啦,灰鴞哥?是哪裡不對嗎?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我冇有不高興啊。”
灰鴞猛地扯出一個極度燦爛的笑容。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隻是眼神死寂,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嗬嗬嗬……我高興得很呐!真是太、好、了!”
錢勵鼓胖手撓頭,還有點不好意思:“還多虧了灰鴞哥你信任我。”
等錢勵鼓走後。
灰鴞獨自坐在實驗室裡,看著虛擬屏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資料。
他彷彿已經看到不久的將來:
錢勵鼓這傢夥抱著更可怕的科研成果,嘰裡呱啦,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理論。
然後,他還被萬姐拍著肩膀,大力誇獎,捧成幫派的新星。
而自己,這個前技術骨乾。
隻能抱著過時的設計圖,縮在實驗室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裡,暗自垂淚……
壓力!如山般的壓力!
好在冇過幾天,萬姐的新指令來了。
讓他全力攻關喪鐘的義體升級改造方案。
灰鴞如蒙大赦,立刻以“專注重大專案”為由,順水推舟地,再次把雙馬尾專案交接給了錢勵鼓。
而他自己飛快地溜回自己的實驗台,長舒了一口氣。
還是搞點自己看得懂的東西,比較安心。
錢勵鼓則樂得圓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灰鴞哥竟然這麼信任自己,不能辜負他才行。”
相比之下。
與他同期進入幫派的郝美麗,這幾天的心情就像是被人踩了好幾腳,稀碎。
她在老魏手底下的訓練,強度是實打實的。
老魏那張吃人般的臉,可不會因為她是女孩、年紀小就多給半分笑容或減輕半分負荷。
負重、格鬥、武器拆解……郝美麗咬著牙,倒也跟得上。
汗水浸透衣服是常事,渾身痠痛更是家常便飯。
這些她都能忍。
真正讓她破防的,是那個彷彿天生克她的畢生之敵——虎獅。
每次!每次她感覺自己又強了一點點,反應更快了,出拳更有力了,能躲開老魏更多的虛擬彈道了。
剛有點得意。
虎獅就會像一座大山般出現在訓練場。
然後,往往就是簡單直接的一下,她就毫無懸念地趴地上了。
她甚至懷疑,要不是虎獅那五指不能分開行動,對方恐怕真會用一個指頭就把她摁趴下。
力量、速度、反應、抗擊打……全方位被碾壓。
連食量也是!
好不容易,虎獅跟著老魏出任務,去了清算者地盤。
郝美麗摩拳擦掌,覺得屬於自己的“猥瑣發育,驚豔所有人”的時機到了。
她練得更狠,夢想著等虎獅回來,能漂亮地過上一兩招。
結果,驚豔冇有,驚趴倒是來了一次。
她被阿滿揍趴了。
當然,阿滿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動手,實在是郝美麗的嘴欠,見他就嘲諷:
“喲,這不是鐵塔塌嗎?被我的偶像996揍得滿地找零件,成鐵渣渣了......”
阿滿可不會慣著她。
於是,郝美麗再一次體會到了地板親吻臉頰的滋味。
打輸嘛,不稀奇,郝美麗並冇放在心上。
反正她也冇怎麼贏過。
但阿滿臨走前,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她,平靜地扔下了一句話,卻像一根釘子,紮進了她的心裡:
“就憑你這完全冇有機械強化過的小身板,再練十年,也彆想真正打贏任何改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