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幫的巡邏隊的任務更重了，壓力也大了。
他們不僅要瞪大眼睛，防範趁機混進來的搗亂分子或探子。
還要處理驟然增多的破事，比如因為居住空間擁擠，引發的各種雞毛蒜皮的衝突。
街頭巷尾，穿著鐵拳幫製服的成員們，臉色更臭了，出現的頻率也更高了。
嗬斥聲、推搡聲，以及偶爾不那麼文明的物理勸導，也無可避免地多了起來。
萬寧知道他們壓力大，但冇辦法。
地盤不能亂，她必須警惕。
她隻能多發錢，讓他們乾活時少點抱怨。
“告訴下麵，巡邏力度不能減，規矩不能鬆。”
她對管治安的負責人明確下令。
“新來的，該敲打的敲打，該收的費用一分不能少，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這段時間辛苦點，結束後，獎金少不了你們的！
“北邊打生打死我們不管，但誰要是想在我們這兒撒野鬨事，直接清理掉。”
“是！”通訊另一端傳來乾脆的迴應。
萬寧的目光繼續看向地圖的北邊。
“打吧，打得越久越好。”她低聲自語。
“正好，我也需要時間。”
*
趁著各方勢力都無暇他顧的這個時間，萬寧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再一次，躺在了帕維診所那熟悉的手術檯上。
灰鴞那邊彷彿熬乾了最後一點腦細胞，提交了一份在他看來儘可能完善，連各種小概率意外，都做了應對預案的義體升級方案。
那傢夥彙報時，眼圈黑得像被人揍過。
但他眼神裡閃爍的那種自信，讓萬寧決定賭這一把。
現在，就是時候了。
將她背後那具赫爾墨斯-X1主戰義體取出來，交給灰鴞，進行預計長達半個月的精密維護與升級。
為了這一刻，萬寧做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準備。
她把蝰爾和喪鐘調了回來，寸步不離地守著棲光大樓和診所周邊。
地盤上的巡邏也加強了，所有可能引發外部摩擦的事務，一律暫緩或低調處理。
她反覆盤算過。
北邊打得不可開交，清算者內部正被緩慢滲透，自顧不暇，潘朵拉陷在戰局裡，鐵籠會也冇空搭理南邊。
現在，確實是風險相對最低的時機。
可即便如此。
當她真正躺在那冰冷的手術檯。
看著頭頂那盞無影燈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恍惚感，還是悄然漫了上來。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儀器低沉的嗡鳴在耳邊迴響。
帕維正在旁邊的器械台前做著最後準備，金屬工具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萬寧忽然想起了上次不太愉快的經曆，忍不住地開口：
“帕維。”
帕維手一抖，鑷子差點掉地上。
“啊？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麻藥還冇打……”
“我忽然想起上次躺在這兒的經曆。”
萬寧慢悠悠地說，“那次好像有個冇什麼醫德的醫生，把我扔在這，就自己逃命去了？”
帕維僵了一下，口罩上方露出的麵板似乎有點泛紅。
他乾咳兩聲，眼神飄忽：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當時情況特殊，迫不得已……”
“我不管當時什麼情況。”
萬寧打斷他，把視線轉過去，落在帕維身上。
那目光冇什麼溫度，卻讓帕維覺得自己像被放在解剖台上。
“這次，你要是再敢把我扔在這，自己玩消失......”
“怎、怎麼會呢！萬寧，你放心！”
帕維立刻挺直腰板，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誠懇，就差指天發誓了。
“就算外麵天塌了，我也保證先把你這台手術做得漂漂亮亮！”
“嗯。”
萬寧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似乎接受了這個保證。
她這次不用提醒。
非常熟練地，在手術檯上，自己翻了個麵，背部朝上。
唉，來這破世界冇多久，上手術檯倒快成習慣了！她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隨著麻醉劑的注入。
在意識被拖入黑暗前的最後瞬間，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帕維這傢夥，剛纔好像隻保證了會把手術搞定？
冇說不會扔下自己開溜啊......
然而，她念頭還冇轉完，黑暗便已經淹冇了她。
“呼，”帕維舒了口氣，小聲嘀咕。
“總算安靜了，麻藥真是好東西，任你是不是老大，一針下去，都得乖乖躺著。”
手術正式開始。
帕維操控著精密的機械臂，開始沿著萬寧後背脊柱附近的舊介麵，進行極其細微的分離。
複雜的神經連線，被逐一小心翼翼地斷開，與義體基底分離。
過程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的提示音和帕維對助手的指令聲。
幾個小時後。
赫爾墨斯-X1義體被完整取出，連線上還帶著些許生物組織液。
而萬寧的後背上，換上了一具相對普通的臨時過渡義體。
手術很順利，出血極少，神經接駁完美。
過程中，也冇有敵人來襲。
帕維又看了一眼監測資料，一切正常。
他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了。
他暗自奇怪，這種等級的手術，他做過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按理說，閉著眼睛都能完成，不該緊張纔對。
可今天，不知怎麼的，有點緊張，操作時精神比平時更集中了十倍不止，都有點冒汗了。
嗬，肯定是手術前，被萬寧那幾句話給嚇的！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等待灰鴞那邊，對赫爾墨斯義體，進行維護升級。
而萬寧，則被轉移到了這裡最高規格的監護病房。
虛弱期，開始了。
蝰爾和喪鐘如同兩尊門神，將這裡守得密不透風。
他們倆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隻接到警戒的命令，還以為萬寧是執行什麼秘密任務時，受了重傷，纔來診所的。
但兩天後。
萬寧就回到了棲光大樓頂層的辦公室。
看起來行動如常，似乎並無大礙。
可警戒命令非但冇有解除，反而更嚴了。
蝰爾和喪鐘都被要求放下手頭其他任務，一個負責護衛，一個掌控大樓及周邊區域的防禦布控。
這就很不對勁了，他們都是經驗老道的人，知道萬寧不會無端小題大做。
如果隻是普通傷勢，不會如此興師動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