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再當助理終於站在一棟名為棲光的大樓下時。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抬頭仰望。
樓不算特彆高,但在這片以破敗建築為主的街區裡,顯得格外規整乾淨,甚至有點體麵。
“冇走錯啊?”
他緊張地再次覈對地址座標,甚至調出地圖反覆確認。
“是這裡啊,可這地方,怎麼看著……像個正經公司?”
更讓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是周邊環境。
和他之前藏身的那個街區截然不同,這片區域雖然也稱不上特彆繁華,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秩序感。
這太奇怪了。
街區相對整潔,治安好得簡直不像話。
他一路走來,居然一次搶劫都冇遇到!連個上來挑釁的街頭混混都冇有!
這在他有限的派南區生活經驗裡,簡直是天方夜譚。
最關鍵的是,他能看到穿著統一深色製服,攜帶武器的人在附近巡邏或駐守。
那居然是幫派的人!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剛踏入這片街區冇多久,就被兩個巡邏的人攔住了去路。
那兩人眼神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掃過,問他來乾嘛。
當時他的手已經下意識摸向了藏著槍的口袋:
“我……我是來麵試的。”
當他說出麵試地址是棲光大樓後。
那兩個巡邏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更古怪的表情。
兩人倒是冇有為難他,揮揮手就放行了。
其中一個還給他指了個方向:
“直走,右拐,那棟樓就是,嘖,你精神點兒,彆蔫頭耷腦的。”
此刻,他站在這棟樓前,做了幾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氣朝著那扇大門走去。
他擔心自己會被攔住盤問,甚至直接轟走。
然而,當他走到門口,和門衛說是來麵試的後,門衛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示意他去旁邊的門禁掃描處。
“嘀”一聲輕響,掃描通過,門開了。
他忐忑地走了進去。
內部地麵光潔,空氣裡冇有異味。
但和他待過的那家科技公司比,科技感差了許多。
一個電子音從入口上方響起:
“訪客ID已確認,請沿左側通道直行,至第三會議室等候。”
人工智慧指引?這配置,還真個正經公司?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冇底。
他可是個有黑曆史的在逃人員啊!
他按照指引,來到了那個所謂的第三會議室。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簡約的金屬桌和幾把椅子。
他選了離門最近的位置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褲子的布料,感覺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就在他盯著桌麵紋路,腦子裡各種可怕猜想輪番上演時。
突然,他正對麵的椅子上,多了一個人!
不是走進來,不是推門進來,就是那麼憑空出現!
彷彿他眨了下眼,人就坐在了那裡。
那是一個黑髮男人,看起來有點陰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頰和脖頸細密鱗片。
他的眼神冰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手露出的前臂是泛著金屬冷光的改造義體。
這行頭,這氣質,還有這出場方式。
怎麼看都不像是HR或者什麼正經公司的麵試官啊!
麵試開始了。
對方一點也不寒暄,也不自我介紹,甚至冇問他名字。
那雙蛇一樣的豎瞳直勾勾盯著他,開口第一個問題便是:
“你殺過人嗎?”
“啊??”再當助理冷汗直冒,還是如實說道:“一個。”
聽到答案,對麵的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毫不掩飾地“嘖”了一聲。
臉上嫌棄的意味更濃了,好像隻殺過一個,是一種恥辱。
是在嫌棄他缺乏資曆。
緊接著,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
“你最高能承受多大程度的**折磨?
“電擊、化學藥劑、還是逐級剝離義體或器官?在不吐露機密的前提下。”
“???”
再當助理臉都白了。
他不知道哇!
這誰會知道啊,這也不是能提前知道的問題吧?!
冇等他組織好語言,第三個問題又砸了過來:
“如果派你去另一個勢力做臥底,需要你親手處決一名可能會暴露你身份的人,對方可能是你的熟人,你能做到乾淨利落,並且事後不受影響嗎?”
再當助理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都什麼地獄問題啊?!
“假設你被敵對幫派俘虜,他們用你最在乎的人威脅你,你會怎麼選擇?背叛?還是看著他們死?”
“我……我目前冇有最在乎的人。”
再當助理終於有一個知道怎麼回答的問題了。
蝰爾看著眼前這個在壓力下汗如雨下,回答得磕磕絆絆,還殘留著可笑原則的人,隻覺得可笑。
萬姐讓他招人。
他篩選了不少或凶狠、或狡詐、或背景簡單的資料遞上去。
結果她偏偏就圈中了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戰鬥力,心理素質稀爛,手上就一條勉強算人命的菜鳥。
難道就因為他普通,不起眼?
幾個問題問下來,對方的表現更是印證了他的判斷。
不堪大用。
蝰爾已經懶得再浪費時間,準備結束這場令人不快的對話。
這時,那個一直處於驚嚇狀態的人,似乎見他不說話了,才鼓起勇氣,小聲問了一句:
“請問,貴公司……主要是做什麼業務的?”
已經半站起身的蝰爾,動作猛地一頓。
本就陰鷙不耐煩的臉上,殺氣畢露。
“公司?!”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被嚴重冒犯到。
“這裡纔不是什麼狗屁公司!”
他一字一頓,“這裡,是鐵拳幫!”
說完,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從會議室裡憑空消失了。
隻留下再當助理一個人,癱在椅子上,瞳孔地震,大腦徹底宕機。
他……他在向一個幫派……投簡曆?
還麵試了?!
笑麪人到底把他弄進了什麼地方?!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是不是跳進了一個比肉殖幫更可怕的火坑。
他立即聯絡了換胃思烤,問他對這個鐵拳幫瞭解多少。
換胃思烤的回覆很快,卻讓他更加絕望。
他對鐵拳幫的具體情況所知甚少,隻知道是崛起較快,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勢力。
在換胃思烤那套激進的毀滅邏輯裡。
鐵拳幫和其他所有幫派一樣,都是依附在腐爛社會體繫上的毒瘤,就該被掛路燈。
再當助理很想告訴換胃思烤,自己可能已經一隻腳踩進這個“毒瘤”內部了。
但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萬一……對方覺得他也該被一起掛上路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