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鬍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睛瞬間瞪大到極限，死死盯著那指向自己要害的槍口。
青草地風味營養膏......窄巷裡女孩？
“不……等等……”
他語無倫次，想要辯解，想要挪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因為恐懼而動彈不得。
“砰！”
槍聲很輕，比外麵隱約傳來的禱告餘音響不了多少。
八字鬍的慘叫聲卻異常淒厲。
他蜷縮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滾，抽搐，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矮胖男人嚇得直接失禁，癱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蹭去，眼睛瞪得幾乎要脫出眼眶。
他看著同伴的慘狀，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蝰爾站在休息室外不遠處的廊道轉角。
他正側耳凝神，警戒著其他方向可能趕來的敵人。
卻聽見萬寧進去的那間休息室裡，傳來一陣陣時高時低，夾雜著模糊嗚咽的慘叫。
那聲音叫得……可真夠慘的。
怎麼回事？
裡麵動靜這麼大？打得那麼激烈？
蝰爾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微微偏頭，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休息室門口方向。
他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要不要進去看看？
萬一萬姐需要幫手呢？
就在他抬腳，準備往休息室的門口挪動時。
戴著那頂染血黑色頭盔的萬寧，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平穩，頭盔麵罩上一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但蝰爾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她周身未散的戾氣。
萬寧看也冇看牆角的蝰爾，徑直朝著通往教堂大廳的方向走去。
看樣子，是要準備撤了。
蝰爾見狀，暗自鬆了口氣，立刻跟上了萬寧的步伐。
就這樣，在黑貓的電子遮蔽和癱瘓監控，以及蝰爾的掩護下。
萬寧幾乎把這座清算者的基層傳教點，從禱告大廳到後院，給血洗了一遍。
為什麼是幾乎呢？
就在他們穿過血汙遍地的教堂大廳，準備從正門撤離時。
大廳裡那些嚇破膽的信徒早已跑得七七八八，隻剩下幾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和瀰漫不散的血腥味。
但迎麵，在教堂的門口。
萬寧又撞上了四個從外麵匆匆趕來的清算者成員。
他們都穿著清算者標誌性的深色袍子，步伐急促，臉上還有著驚疑未定。
似乎也是被這裡的巨大動靜吸引，過來檢視情況的。
萬寧幾乎是條件反射，手腕一翻。
槍瞬間就抬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來人。
她的腿部肌肉微微繃緊，眼看下一秒就要發動瞬移，撲過去進行最後一輪的收割。
“萬姐！彆開槍——！！”
一直隱身在側後方的蝰爾，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魂飛魄散，連一貫的冷靜都破了功。
他差點就要直接撲過去按住萬寧的手臂了。
“是自己人！！”
萬寧扣在扳機上的手，在聽到“自己人”三個字時，才堪堪頓住。
她保持著舉槍的姿勢，頭盔微微偏轉，隔著麵罩冷冷審視了一下對麵那幾個滿頭大汗的自己人。
見那幾人朝著她的方向點了點頭。
她這才手腕一沉，收起了槍。
蝰爾趕緊壓低聲音繼續彙報：
“萬姐，接到內線緊急訊息，我們在這邊的動靜有點大，附近街區的清算者戰鬥人員已經在快速集結，朝教堂這邊撲過來了！
“人數不少，攜帶重火力，我們必須撤了！”
萬寧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話，朝著門外快步走去。
就在她的腳踏出教堂門檻的刹那。
她忽然又停了下來，回過頭。
目光越過空曠血腥的大廳，最後，落在了那尊俯視著一切混亂與死亡的機械神像上。
神像此刻也濺上了不少暗紅色的血汙，顯得有點詭異。
萬寧靜靜地看了它一眼，低語了一句，聲音在教堂裡迴盪：
“即便你是神，也得為我所用！”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
最後，萬寧是乘坐蝰爾緊急調來的一輛浮空車，離開清算者地盤的。
車身飛快駛入了永不停歇的空中車流，將那片剛剛經曆血火的街區遠遠拋在身後。
車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萬寧卸下了那頂染血的頭盔和手套，隨手扔在腳邊。
整個人深深陷進柔軟的座椅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車內部經過舒適化改裝，座椅根據她的體型自動微調著支撐角度，緩解肌肉的緊繃。
可惜了開來時的那輛舊車，還扔在路邊的停車場呢。
她偏過頭，望著窗外飛速流過的城市樓影。
蝰爾在駕駛座上，正全神貫注留意著後方是否有人跟蹤。
萬寧對他叮囑了一句。
“我開過來的那輛車，彆忘了回收。”
雖然是輛舊車，但那也是錢啊！不能白給。
哪怕拆了賣零件，也不能便宜了清算者或者街頭的扒手。
“是，我會安排可靠的人去處理。”蝰爾立刻應道。
浮空車中間的虛擬光屏上，黑貓的卡通形象“噗”地一下跳了出來。
他似乎心情不錯。
竟然學著萬寧的樣子，後仰著癱在螢幕上，兩隻前爪還搭在圓滾滾的肚皮上，一條後腿優哉遊哉地抖了抖。
“萬寧，”黑貓的電子音帶著好奇，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著，要去端掉清算者3號街區那個基層傳教點？能問問原因嗎？
“在我的情報評估中，那地方屬於低價值目標。”
黑貓晃了晃腦袋，開始一本正經地羅列資料，螢幕上同步閃過一些圖表：
“該傳教點主要功能是區域信仰凝聚與洗腦，內部常備武裝人員不超過十五名，且裝備等級偏低，也冇有高價值物資。
“與鐵拳幫也無直接的衝突點或利益交集。”
“將其摧毀，短期內可能引起清算者內部警覺和一定程度混亂。
“但長期看，對削弱其核心實力有限，反而可能刺激對方加強戒備。
黑貓總結道：“所以，是有什麼我冇有注意到的隱藏情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