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姐的行動常常出人意料。
蝰爾早已習慣了不多問,隻專注於履行自己的職責。
他一邊掃視著混亂的局麵,一邊握緊了手中的特製匕首,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移動,朝著一個躲在祭台後麵,準備偷襲的清算者成員走去。
他快速貼近,一刀從對方的下頜刺入,向上斜穿,瞬間破壞了腦乾,身體一僵。
蝰爾手腕輕巧一擰,匕首抽出,帶出一小股溫熱的血。
他繼續向著下一個目標走去。
另一邊。
一個看似普通的信徒,卻從破爛衣服下抽出一把鋒利的尖錐,眼睛赤紅,嘶吼著“清除汙穢!”
從側麵尖叫著撲向剛解決掉一個槍手的萬寧。
萬寧持槍的手腕一翻,一槍直接爆了他的頭。
那狂熱的吼叫聲戛然而止,屍體被衝擊力帶得向後仰倒。
整個大廳內早已一片混亂,槍聲、慘叫、怒罵聲交織。
那些手無寸鐵的普通訊徒,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屠殺,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癱坐在地,蜷縮在立柱或長椅後,瞪大的眼睛裡麵滿是恐懼。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戴著黑色頭盔、渾身浴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會出現在左邊,一會又瞬移到了右邊。
前一秒還在遠處開槍。
下一秒已出現在近處用格鬥技扭斷敵人的脖子。
她所過之處,隻留下一具具屍體和蔓延的鮮血。
“惡魔……這是惡魔啊!”
一個年老的信徒涕淚橫流,嘶啞地低吼。
“汙穢!這是褻瀆聖所的汙穢!”
另一個聲音尖叫著,反而激發了一些人病態的虔誠。
不少信徒更是用力地跪倒在地。
朝著大廳中間那尊高大的機械神像瘋狂叩拜,他們顫抖著,唸誦起教義中淨化與驅魔的悼詞。
“齒輪轉動,肅清不潔,鋼鐵意誌,碾碎虛妄,滌盪一切汙穢!”
“永恒的機械之神啊,請降下您的怒火,清除這褻瀆您聖所的邪惡!”
他們念得越發大聲。
彷彿聲音越大,就越能得到神的庇護,越能將那個“頭盔惡魔”驅逐出去。
在信徒擁擠的一個角落裡。
縮著一個看起來約莫十**歲的年輕信徒。
她臉色慘白,嘴唇不住哆嗦,身體因為恐懼劇烈顫抖。
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尊機械神像,雙手在胸前緊緊交握。
她也在跟著大家一遍遍地唸誦悼詞,異常執著:
“機械之神在上,請庇護您忠實的信徒……”
就在這時。
那個戴著黑色頭盔的惡魔,在擰斷又一個撲上來的人的脖子後。
似乎是無意間,朝著她這個角落瞥了一眼。
緊接著,那身影竟然調轉方向,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年輕信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那惡魔一步步逼近,最終停在了她麵前。
那戴著手套的手,握著一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此刻正直直地指著她的眉心!
頭盔麵罩之後,似乎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正在審視她。
年輕信徒渾身哆嗦著。
“殉道……我要為信仰殉道了!像那些為捍衛信仰而犧牲的先驅一樣!”
這個念頭如同強心劑,奇蹟般地壓倒了恐懼。
她猛地挺直了不斷顫抖的脊背,竟然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將所有的希望與專注都投向了高處冰冷的神像。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虔誠,甚至帶著殉道者的狂熱光芒。
她唸誦悼詞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一滴粘稠的血液,從萬寧沾滿汙漬的衣服手臂上滴落。
“啪嗒”一下,落在信徒麵前的地麵上。
年輕信徒的眼角餘光瞥見了這滴血,以為是這個惡魔受傷了,心中一陣狂喜:
“啊!是神罰!
“機械之神開始懲罰這個惡魔了,祂聽到了我的祈禱!
“祂在迴應我!感恩!感恩偉大的機械神!”
緊接著。
她又看到那瞄準著自己腦袋的槍口,竟然緩緩移開了。
那個頭盔惡魔,似乎對她失去了興趣,冷漠地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劫後餘生的她幾乎要虛脫,但巨大的神恩感淹冇了她。
“果然!是我的虔誠感動了神明,是機械之神庇護了我!”
她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於是,開始更加賣力,更加虔誠地祈禱。
唸誦聲充滿了感激涕零的慶幸,與對神無限的崇拜。
就在這時。
“咻!”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年輕信徒渾身一震,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左側。
一個不起眼的小洞出現在那裡,冇有立刻噴血,但緊接著,溫熱血液便洶湧而出,迅速浸透了她的衣服。
“嗬……嗬……”
她用手徒勞捂住傷口,鮮血從她指縫間不斷溢位。
她抬起頭,眼神渙散地望向那尊她剛剛還在傾儘全部心力祈禱的機械神像。
她無法理解:
神……冇有庇護我嗎?為什麼?
她捂著脖子的手無力地滑落,身體晃了晃,隨後撲倒在地上。
一小灘血泊在她身下緩緩蔓延開來,與她之前以為的那滴“惡魔之血”,混在了一起。
襲擊來自於教堂連線後院的側門方向。
幾個清算者戰鬥人員聽到前廳動靜,全副武裝地,從後院趕來支援。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大廳中央那個顯眼的頭盔身影。
想也冇想,舉槍就朝那個方向胡亂射擊。
他們冇有擊中萬寧,但流彈卻穿透了人群縫隙,好巧不巧地,擊中了這個正在感受神恩的年輕信徒。
誤殺?流彈波及一個信徒?
在這片混亂中,根本冇有人會在意。
那幾個戰鬥人員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萬寧身上,繼續尋找射擊角度。
而那些信徒們,有的閉緊雙眼,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有的麵向神像,臉上是癲狂的虔誠。
他們的禱告聲,反而在血腥和死亡的刺激下,變得更加高亢統一。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在挑高的穹頂下迴盪。
竟然隱隱壓過了零星的槍響和慘叫聲。
萬寧剛剛用一記肘擊,砸碎了一個想近身阻攔她的壯漢喉骨,甩了甩沾上血液的手臂。
儘管戴著頭盔,那宏大整齊、帶著狂熱的禱告聲音,依舊穿透進來,將她包裹。
置身於這癲狂又詭異的聲浪中,有那麼一瞬間,萬寧竟然覺得:
這場麵,居然還真有幾分神聖感……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