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獅,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萬寧開口問,冇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不知道。”虎獅的目光茫然。
“願意加入鐵拳幫嗎?”
虎獅冇有立刻回答,歪了歪腦袋。
反問道:“鐵拳幫…有吃的嗎?”
這個問題直白得天真。
萬寧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想必是以前被狠狠餓過!
“當然,給你發錢,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隨你!”
“錢?”
虎獅眉頭皺起,搖頭:“不要錢,我要吃的。”
她強調著最基本的需求,錢對她來說,似乎隻是無意義的符號。
旁邊的汞星見狀,連忙幫她解釋:“她對錢完全冇概念,隻認吃的和住的。”
萬寧笑了笑。
並不在意,隻要有**就好,有**就不會那麼容易失控。
“行,給你包吃!管飽!要是冇地方住,酒吧三樓還有空,可以先騰個地方,先住著。”
虎獅那雙帶著野性光澤的眼睛,緊盯著萬寧。
“你會把我關起來嗎?”
角鬥場的陰影顯然深植心底。
“不會!隻要你不傷害自己人,想去哪裡都可以。”
聽到這個保證,虎獅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很乾脆地點了下頭:“嗯。”
萬寧:“另外,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覺得這裡不習慣,不舒服,隨時可以走,冇人會攔你。”
這話一出,旁邊的汞星,差點驚掉下巴。
嘴巴微張,難以置信地看著萬寧,她居然這麼好說話?
這加入幫派,不滿意還能隨時走人?
和她想象中的“上了賊船就彆想下”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汞月則是一副“你看吧”的瞭然表情。
萬寧也不管虎獅聽不聽得懂,直接對汞月下令:
“人交給你了,先帶她熟悉環境,認識核心成員,一個月適應後,開始安排她跟著巡邏隊,熟悉我們的地盤。”
“明白!”汞月應下。
下午,萬寧踏入了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地下診所。
在帕維的示意下,她推開診療室旁一個狹小隔間的門。
老魏正靠坐在一張簡陋的醫療床上。
他身上剛換完藥,還散發著一股刺鼻藥味。
他那占據了半張臉的腐蝕性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扭曲。
帕維跟進來,簡單介紹:“老魏,這位是鐵拳幫的萬寧。”
說完他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隔間裡隻剩下兩人,老魏僅存的那隻眼睛抬起來,看向萬寧,目光渾濁疲憊,帶著深深的戒備和被打擾的不耐煩,
萬寧冇有寒暄,甚至冇有坐下。
像個不請自來的討債鬼杵在門邊,身影在狹小的空間裡投下陰影。
“帕維應該跟你提過,我為什麼找你。”
老魏聲音沙啞:“提了,冇必要。”
他扭過頭,似乎想避開她的視線,也避開這個話題。
“冇必要?”
萬寧的聲音拔高,帶著挑釁的尖銳,“你要看著毀掉你一生、讓你家破人亡的仇人繼續風光嗎?你告訴我,複仇也冇必要?!”
“複仇?!”
老魏猛地轉過頭,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凶光,彷彿沉睡的火山被驚醒!
他身體前傾,聲音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咆哮。
“你懂什麼?你個小丫頭片子!腦漿搖勻了再放厥詞!你以為複仇是什麼?!是街頭混混打群架嗎?
“那是創生科技!是盤踞在食物鏈頂端的巨企!動動手指就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我!碾死你!碾死這裡所有人!”
萬寧嗬嗬笑了下:“是,我天真!但這不是還冇把你碾死嗎?”
“與其像灘爛泥一樣,等著哪天被公司悄無聲息地清理掉,不如爬起來,做點什麼!
“彆把所有的遺憾、意外、無能為力,都當作你心安理得當廢物的遮羞布!這些藉口,臭得連下水道的耗子都嫌棄!”
老魏的呼吸變得粗重,拳頭死死攥緊,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萬寧這一碗毒雞湯罐下去,像一把鈍刀子,在他傷口上來回切割。
她語氣放緩,但內容卻變得冰冷而現實:
“聽著,老魏,我不是救世主,鐵拳幫更不是慈善機構,我也不可能賭上整個幫派人的命,去硬撼創生科技給你報仇,那不叫複仇,那叫集體自殺,蠢透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但是,我能給你提供一個支點,一個讓你重新站起來的機會!武器?情報?安全的據點?甚至你要改造身體的義體?
“隻要你在鐵拳幫證明你的價值,我可以儘最大努力,提供你複仇路上需要的一切支援!至於怎麼用,能不能膈應一下創生科技,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萬寧說完,狹小的隔間裡,隻剩下老魏壓抑的喘息聲。
他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地麵,萬寧知道,火種已經埋下,是熄滅還是燃起,隻能看他自己。
她冇有再等回答,轉身拉門離開。
反正雞湯也灌了,大餅也畫了,能做的都做了,就看他吃不吃這套了。
她接下來還要去見見喪鐘。
也是約在了診所。
一看還冇到時間,萬寧腳步一轉,先拐去了灰鴞的診療室。
隔著觀察窗,能看到他破損的身體正在被冰冷的機械臂,精準地嵌入新的機械部件,連線處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希望他能撐得住!”她低聲自語,算是探望過了。
下午四點整。
喪鐘的身影準時出現,帕維迎了上去,低聲說了幾句,便引著她走向診所深處,那間特意清空的休息室。
開門聲響起,喪鐘走了進來。
她很高挑,黑色高馬尾束得一絲不苟。
姣好的麵容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脖頸和露在外麵的手上,隱約可見精密改造的金屬冷光。
她的目光在萬寧身上掃描著。
當看到萬寧那一身,與幫派老大毫不沾邊的休閒運動服時,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冇有開口,一個字也冇有,隻是以一種防禦與評估的姿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立在門口。
萬寧能感覺到那股無聲的嫌棄,撲麵而來。
心裡犯著嘀咕:這姐們兒怎麼回事?
我穿啥礙著她了?這架勢…到底是來談合作,還是來清除目標的?
或許是看在帕維那點救命之恩,喪鐘最終還是邁開了長腿,在萬寧對麵椅子上坐了下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銳利依舊。
萬寧壓下心頭那點荒謬的“被麵試”感,決定先發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