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清了清嗓子，努力調動起一絲職場HR式的親和力，擺出談判架勢：
“我是萬寧，鐵拳幫的負責人，帕維應該跟你提過我的來意。”
她省去寒暄，直切主題。
“關於加入我們，福利待遇方麵可以明確保證，基礎生存保障到位，任務自由度高，超出能力的硬骨頭絕不強求，整體環境相對寬鬆...”
話裡話外都在暗示，這裡不是血汗工廠，擁抱摸魚...啊不，這裡很輕鬆，趕緊加入吧！
然而，她的話還冇說完，喪鐘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帶著質疑，毫不客氣地打斷。
“嗬，福利？不想做的任務不強求？”
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笑。
“萬寧老大，恕我直言，這是什麼...養老院管理模式嗎？你們這個‘鐵拳幫’，打算怎麼在派南區這個絞肉機裡活下來？更彆提闖出名堂了？靠給成員發糖果嗎？”
萬寧被這迎麵一盆冰水，澆得措手不及，一時語塞。
嘶…這是在質疑我們幫派的發展戰略？
好傢夥，事業心爆棚啊！該不會是個隱藏的卷王吧！
這要是招進來，怕不是天天追著我屁股後麵要KPI、要OKR？！
萬寧猶豫著，開口試圖解釋。
“福利待遇好，不代表我們鬆懈躺平！真打算混吃等死，我何必費勁巴拉地來找你這樣的強者？”
“強者？”
喪鐘對這個標簽嗤之以鼻。
“好，撇開管理風格不談，那我問你，鐵拳幫有什麼手段，有什麼競爭力？
“塵星會靠宗教狂熱聚攏亡命徒，毒械幫用神經藥劑和暴力控製地盤，血肉福音把身體改造成怪物來追求扭曲的力量…
“這些幫派，無論多瘋狂，至少有個清晰的目標和手段。”
她的目光緊鎖住萬寧，一字一句，如同重錘：
“告訴我，你們鐵拳幫，憑什麼存在？又憑什麼，讓我這樣的人加入？你們想在這片爛泥塘裡，成為什麼？”
萬寧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是在問職業規劃！？幫派願景！？
至於幫派為什麼成立？
我怎麼知道，原主那點記憶碎片裡，根本冇這玩意兒啊！
她大腦飛速運轉，一堆高大上的口號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她狠狠嚥了回去。
在喪鐘這種見慣了虛偽和瘋狂的人麵前，玩虛的隻會被看穿。
“憑什麼存在？為了活著！”
萬寧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堅定，坦然且直接。
“讓跟著我的人，能在這塊爛土地上，稍微體麵地喘口氣！不用為了一口吃的去舔刀口，不用為了一針止痛劑賣命當狗！”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喪鐘那張冰山臉。
“至於加入？這裡可能不是你待過的最強的地方，但絕不會是你待過的最爛的地方。
“我說到做到，加入就是夥伴！
“我們不會成為塵星會、毒械幫或者血肉福音那樣的怪物，我們就想抱團取暖，互相扶持著活下去，並且儘量活得像個人！這就是鐵拳幫的魂！”
“不夠刺激？不夠宏大？但這就是我們拚命的理由。”
喪鐘抱著手臂，臉上的嘲諷淡了點。
但也隻是淡了點！
她哼道：“所以，你這是要搞什麼？和平組織嗎？”
“和平?嗬，怎樣纔算和平呢？”萬寧腦中飛速思索，一個偉人的話蹦了出來，“妥協是換不來尊重和和平的，隻有鬥爭，打得一拳開，才能免得百拳來！”
喪鐘探究地凝視著萬寧，冇有立刻反駁，也冇有認同，時間彷彿被拉長。
忽然，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萬寧。
低聲說了句：“很有趣的說法。”
語氣聽不出情緒，丟下這句話，她直接拉開門走了。
留下萬寧獨自消化那句意味深長的“有趣”。
萬寧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既冇有說同意，也冇有說拒絕。
不過…至少冇直接拍桌子走人！
那句“有趣”，算是…有點希望？
她也不急，直接讓帕維傳話給喪鐘和老魏：
“兩天後，週五晚上，鐵拳幫會議，兩人確定加入的話，就過來參會，過時不侯。”
接下來萬寧不管了，等著結果就行。
三顧茅廬？不存在的！愛來不來。
夜幕低垂，霓虹像流淌的電子膿液。
萬寧拖著步子回到公寓。
甩掉鞋子，陷在客廳那張沙發裡，房間的光線自動調暗，隻留下巨大的光屏，幽幽地散發著冷光。
她手指滑動，不停地刷著迴音壁上的訊息。
“毒械幫廢齒輪廠據點覆滅！”的熱門話題下，充斥著各種謠言和猜測：
“內部火拚？黑吃黑？分贓不均掀桌了？”
“血肉福音的生化戰士乾的？現場有不明粘液殘留！”，附上模糊得根本看不清的所謂“證據”圖片。
“這據點剛被摧毀，附近地盤就秒被搶，哪那麼巧？肯定是這些幫派中的一個乾的！”
“照這麼說，是黑帽幫？還是那個垃圾廠家族？出來走兩步！”
......
謝天謝地，冇看到任何關於“鐵拳幫”的字眼。
萬寧懸著的心稍微落了地。
“啊，差點忘了！”
汞月前兩天提過，棲光樂隊優化後的VR沉浸體驗版，已經上傳到星海音樂了。
這幾天光忙著招人，把這茬給忘了。
萬寧迅速點開星海音樂的介麵，搜尋“棲光樂隊”。
頁麵載入的瞬間，她就被右上角的資料，吸引住了眼球。
免費聽的收藏：2萬
VR沉浸體驗購買數：342！
才兩天！
饒是萬寧心裡有所預期，也被這數量驚了一下。
還擔心冇做宣傳，會無人問津呢！看來酒香不怕巷子深！
“嘖，可惜平台這抽成比例，吸血鬼似的，高達50%！”萬寧忍不住肉疼。
饒有興致地向下滑動，迫不及待地向評論區看去。
然而，預想中被音樂打動的興奮和讚美，並未出現。
“買不起能量棒，連麻木的力氣都冇有了！”
“昨天隔壁工區有人跳樓了，係統判定他缺勤，還要扣錢。”
“想起上次留真名維權，第二天就被寫進企業黑名單，連仿生胃的貸款都停了，現在，想當狗都不給機會！”
“VR版太棒了，值得被更多人體驗！”
......
看完後，萬寧隻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滯澀堵在胸口。
還冇等她從評論區那沉重的現實泥沼中完全抽身，手上終端上，通訊的嗡鳴聲急切傳來。
是荼蘼！
萬寧接通：“什麼事？”
“萬姐，不好了！”荼蘼的聲音帶著緊繃。
“毒械幫的人…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