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朵拉可不是梅仁心。
梅仁心那點小心思,萬寧看得透透的,拿捏起來也順手。
但潘朵拉……
她有能力,有在新地盤另起爐灶的野心和執行力。
她夠殘忍,在清算者盤剝信徒,瓜分垃圾場家族時的手段可見一斑。
她也夠狠,對自己和敵人都下得去手。
更離譜的是,她居然還能拉得下臉麵,彎得下腰,為了達到目的,能跑來給敵對幫派當顧問?!
這在派南區這群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的幫派頭目裡,簡直是稀有物種。
短短一段時間的接觸。
萬寧已經能感覺到,潘朵拉的能力全麵得讓人心慌。
眼下是合作關係,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表麵看起來一切安好。
可是以後呢?
等之後北邊的亂局塵埃落定,無論潘朵拉是輸是贏,是壯大還是受損。
她們之間這種因利而聚的關係,估計維持不了多久。
她甚至開始在想,當初同意潘朵拉的合作提議,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該不會是在養虎為患吧?
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但這念頭剛竄起,就被萬寧自己按下去了。
不行,毀約這種事,她不能乾。
這不是什麼道德潔癖,而是信譽問題。
一旦她開了這個頭,訊息傳出去,鐵拳幫就會被打上不可信、無底線的烙印,到時候,誰還敢跟她萬寧談合作?
想到這裡,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那瞬間翻湧的殺心,忍不住“嗤”地笑出聲,自嘲道:
“我在想什麼?我這是在害怕嗎?害怕潘朵拉?!”
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點荒謬。
她萬寧什麼時候需要靠背刺來獲取安全感了?真的安全,應該是建立在自身絕對的實力和掌控力之上的。
她重新冷靜下來,眼中的殺意緩緩斂去。
腦子開始飛快運轉,思考接下來的佈局。
首先,必須加強對潘朵拉勢力的重視與防備。
其次,還得加強對清算者的掌控,那同樣是個麻煩事。
同時,必須督促灰鴞那邊義體的升級方案。
她個人的戰力提升,是應對一切變數的關鍵底牌之一。
她必須在與潘朵拉合作的這段蜜月期內,做好麵對一切可能的準備。
合作可以繼續。
但槍也必須準備好,並且時刻握在自己手裡。
想到這,萬寧抓起手邊那塊味道寡淡的合成蛋白塊。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嚼,嚼,嚼......
她纔不怕潘朵拉呢。
“哼!”嚥下那團冇什麼滋味的東西,她低哼一聲。
“要是真輸給她了,我就把樂隊的所有核心資料……全下架,毀掉,徹底格式化!誰也彆想好過!”
接下來一段時間。
萬寧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黑貓彙總的北邊局勢簡報。
螢幕上,代表黑帽幫、肉殖幫、鐵籠會勢力範圍的色塊犬牙交錯。
他們之間的摩擦與衝突在邊界線上日益頻繁。
小規模的鬥毆,試探性的越界騷擾,針對對方的意外事故……頻率越來越高,火藥味越來越濃。
但令萬寧有些看不透的,是屬於潘朵拉及背後塵星會的那一小片區域。
安靜得有些反常。
潘朵拉到底會站哪邊?
是早已和黑帽幫暗通款曲,準備在關鍵時刻下場?還是她其實和鐵籠會、肉殖幫搭上了線?或者,她真有什麼彆的打算?
資訊太少,迷霧重重。
總之,矛盾已經擺在明麵上了,一觸即發。
相比之下。
鐵拳幫的地盤內,竟有種詭異的歲月靜好。
灰鴞實驗室那邊終於傳來了一些進展。
雖然離萬無一失還遠,但至少讓萬寧對赫爾墨斯義體升級這事,多了幾分信心。
然而,並非所有事都這般順利。
對清算者的滲透與掌控,就遇到了些棘手的問題。
問題倒不是出在蝰爾安插過去的人身上。
蝰爾的工作效率高得驚人,安插和策反的人手數量,穩步增長。
在清算者內部一些崗位上,甚至出現了鐵拳幫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場麵。
蝰爾是真的在努力實踐“把除了梅仁心以外全換成自己人”這一宏偉目標。
可儘管如此。
他的人依然難以撼動那些清算者的頑固層。
這些人,尤其是許多中層骨乾和部分死忠的底層信徒,他們早已被清算者那套機械神教的信仰體係醃入味了。
他們的思維模式,行為邏輯,甚至對世界的認知,都深受機械神教的影響。
張口閉口就是“機械神在上”,堅信機械飛昇纔是終極歸宿。
這種根植於精神世界的信仰,不是安插些臥底,策反幾個頭目就能輕易轉變的。
清算者的這種影響,甚至蔓延到了控製區內的普通民眾之中。
長期的傳教和滲透,讓“機械神庇佑”之類的話語,成了很多人的口頭禪。
就連街邊的小孩子都能隨口蹦出幾句教義。
“這簡直了……”
萬寧看著蝰爾傳回的報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的確,總不能指望這些人一夜之間就扔掉他們的機械神,改信鐵拳吧?”
蝰爾在報告最後也表達了類似的困惑與無力,改變思想,他不擅長。
他甚至請示,要不,把信機械神的全給徹底清理掉?
萬寧看到這時,忍不住又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傢夥這是什麼魔鬼發言!
殺清算者的人就算了,但那些普通人......
把人都解決了,那她費這麼大勁滲透進去圖啥?
她需要的是能乾活、能繳保護費、能提供人力資源的活地盤。
“看來,確實麻煩。”
她關掉報告,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
常規手段解決不了信仰問題,想要真正把清算者這塊地方徹底掌控,她得好好想想。
思來想去,她決定親自去清算者的地盤看看。
百聞不如一見,她倒要親眼瞧瞧,這個被清算者機械神教荼毒已久的地方,到底離譜到了什麼程度。
她特意抽了一天,起了個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