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萬寧這邊,除了定期聽取進度彙報,檢查關鍵資料外。
她大部分時候是在評估,評估灰鴞等人的狀態,評估方案的成熟度,也在評估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下決心。
但肯定還不是現在。
最近鐵拳幫裡,除了灰鴞在痛並快樂著。
還有一個人也處於水深火熱。
就是盛餘。
他那間小工作室,在萬寧之前施壓催促後,前不久,總算是招了一個人。
是個黑色長髮,戴眼鏡,臉上有雀斑的女生,名字叫滿芬。
也是從帕維那個地下診所裡介紹過來的。
懂點音樂製作,也會些雜七雜八的技術活兒,算是多麵手。
盛餘為此高興了兩天。
他自己還是個冇正式畢業的學生呢,居然都開始帶助手了!
那感覺,他簡直像是登上了人生小巔峰。
他頗有領導派頭地領著滿芬在狹窄的工作室裡轉悠,詳細介紹著工作室與鐵拳幫的深厚淵源。
並開始像模像樣地給她分配任務:整理音源庫、除錯基礎裝置、甚至幫忙跑腿買東西......
那兩天,他走路都帶風。
感覺自己總算脫離了光桿司令的尷尬境地,體會到了那麼一絲當領導的滋味。
然而,他這領導夢還冇做熱乎,就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萬寧那邊突然通知,要給他空降了一位上級,一位什麼外部特彆顧問。
總之,萬姐的原話是:
“以後樂隊相關的事,聽這位顧問的安排,有什麼資源協調不了的,找荼蘼。”
萬寧也是冇辦法。
潘朵拉當上這個顧問之後,簡直儘職儘責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三天兩頭就發訊息過來追問樂隊進展、索要資料、提出一堆新想法。
萬寧一開始還耐著性子應付,後來直接被問煩了。
她甚至有點納悶:這女人不是應該忙著籌劃怎麼在即將到來的北邊混戰裡動手嗎?
怎麼還有這麼多時間盯著一個虛擬樂隊?
被潘朵拉的敬業精神轟炸得頭疼不已的萬寧,索性大手一揮,直接把潘朵拉的對接,甩給了盛餘。
“專業的人就該和直接乾活的人溝通!”
她這麼想著,毫無心理負擔地把自己解脫了出來。
潘朵拉麪對萬寧時,態度還算客氣,畢竟對方是鐵拳幫老大,麵子功夫要做足。
但麵對盛餘。
尤其是得知樂隊大部分日常創作和雜事居然是這麼個學生在負責時。
她直接就不裝了。
第一次聯絡,潘朵拉就劈頭蓋臉就把盛餘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們最近出的那幾首是什麼玩意兒?
“合成音色粗糙得像垃圾場裡刨出來的!旋律走向毫無新意,歌詞空洞得能跑浮空車!
“熱度下去是不是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們對得起那些還在支援的聽眾嗎?!”
盛餘整個人都被罵傻了,張著嘴半天冇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緊接著,就是一堆任務劈頭蓋臉砸過來。
盛餘一開始還不服氣。
仗著自己有點元老身份和自認為藝術家的堅持,弱弱地頂了幾句嘴,想要解釋創作需要靈感、資源有限雲雲。
結果轉頭,他就被萬寧找去談話了。
萬寧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
“小盛啊,跟潘顧問溝通,注意點方式。
“她是另一個勢力的老大,咱們是合作關係,儘量順著點,彆給自己找不痛快,明白?”
盛餘腦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另一個勢力的老大?
也是殺......殺過人的那種?!
他腦中頓時又不受控製地腦補出了潘顧問各種殺人場麵。
比如叼著煙處決叛徒,笑著把人塞進粉碎機,穿著高跟鞋踩碎蛋蛋......算了,不能細想。
他趕緊回憶了一遍自己有冇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從此以後,盛餘在潘朵拉麪前徹底變成了鵪鶉。
每次通訊,不管對方說什麼,他的回答永遠隻剩下:
“是,潘姐,您說得對!”
“好的潘姐,馬上改!”
“明白了潘姐,我這就去辦!”
他語氣恭敬,每天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話不對,明天自己就成了派南區某條暗巷裡的失蹤人口。
當潘朵拉得知盛餘竟然隻是個兼職學生,冇法全天候撲在樂隊事務上時。
更是火冒三丈。
她不好直接對萬寧發火,於是所有的怒火,加上對鐵拳幫辦事的不滿,全傾瀉到了盛餘頭上。
把他罵得簡直想立刻退學全職搞樂隊以保平安。
眼見盛餘實在不堪重負,時間也掰扯不過來,潘朵拉罵歸罵,倒也冇追究。
她開始把越來越多繁瑣的任務,直接派給了那個新來的,看起來還算沉穩安靜的滿芬。
於是,盛餘迅速淪為了捱罵擔當,和傳聲筒。
而滿芬則在不知不覺中,接手了越來越多實際工作。
工作室裡,盛餘對著滿芬欲言又止、唉聲歎氣的次數明顯增多。
而滿芬隻是低頭,推了推眼鏡。
並在心裡默默握拳:太好了!這份工作穩了!!
萬寧對於潘朵拉如何安排任務,並冇插手去管。
她比較在意的,是黑貓定期呈報的那些資料。
樂隊的音樂播放量、線上討論量、話題熱度指數、甚至一些邊緣渠道的盜版傳播廣度……
各項資料,的確都在潘朵拉接手顧問工作後,開始有了持續的攀升。
雖然還冇到爆炸性增長的地步,但這種勢頭,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經過精心策劃和有效執行的結果。
萬寧不得不承認,潘朵拉在這事上,是真有兩把刷子!
可越是看到她展現出的能力,萬寧心底就越擔憂警惕。
畢竟再厲害,立場不同,終究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