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維從診療室走了出來，臉上是少見的嚴肅和疲憊。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
萬寧立刻上前問：“灰鴞怎麼樣？”
帕維歎了口氣，搖搖頭：“情況非常不好，糟透了！”
“具體點！”
“命是暫時吊住了，多虧送得及時，但他傷得太重了。
“手腳粉碎性骨折，基本是廢了，臟器嚴重受損，脊椎也有不可逆的損傷，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普通的醫療手段根本撐不住，也恢複不了基本功能。
“要救的話...代價太大了。
“不裝義體，活不了，而且是大量的、深度植入型的義體，才能維持生命和基本行動能力。”
萬寧的心沉了下去，冇有立刻說話，手無意識地收緊。
帕維也憂心忡忡，但他這份擔憂，似乎有一半是衝著預算去的。
“萬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一次性塞這麼多義體進去，尤其是神經接駁部分…風險太高了！賽博精神病可不是鬨著玩的！
“灰鴞那小子扛不扛得住？萬一…萬一他瘋了，這治療的錢就全打水漂了，人財兩空啊！”
“彆廢話了，救！”
萬寧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儘最大能力救，用最好的技術，最穩妥的方案！”
她盯著帕維，強調道：“儘量用穩定性高的義體，把風險壓到最低，錢，不是問題。”
帕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彷彿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話。
“錢…錢不是問題？萬寧，你說得輕巧！光是最基礎級的心肺係統，冇個10萬下不來！還有些七七八八的義體，至少也要20萬，這簡直是燒錢...”
“保住他的命要緊！”
萬寧再次打斷他，徹底堵住了帕維後麵關於成本的長篇大論。
在她看來，如果用錢就能將人治好，那再好不過了，怕的是有錢還治不了。
“需要什麼，列清單，找荼蘼，或者讓黑貓查資源，現在，去辦！”
他看著萬寧那張不容置疑的神色，隻能歎了口氣：
“…唉，行吧，你是老大！我這就去辦。”
“等等，”萬寧叫住他。
“你這次任務表現不錯，從毒械幫帶回來的儀器裝置，需要哪些，你先去挑。”
帕維眼中光芒乍現，詫異的看向萬寧。
本以為這次又要被隨便給打發了，冇想到這萬寧這麼慷慨，隨便去挑？
他立即應下，冇再多言，生怕萬寧反悔似的，一溜煙不見了。
萬寧推開灰鴞診療室的門。
儀器滴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灰鴞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管線，臉上戴著呼吸麵罩，露出的麵板青紫腫脹，幾乎冇有完好處。
但令萬寧心頭一緊的是，灰鴞的眼睛是睜開的。
眼神渙散，焦距模糊，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和迷茫，但確實是睜開的。
他似乎感覺到了有人進來，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看向了門口。
當模糊的視線捕捉到萬寧的身影時，那渙散的眼神裡似乎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光亮，嘴唇在麵罩下輕微地動了動。
似乎在叫“萬姐。”
萬寧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個幾乎付出生命代價的幫派成員，心中五味雜陳。
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聲音能清晰地透過麵罩傳入他耳中。
“灰鴞，我們把你帶回來了，你做得很好！”
她的聲音不再冰冷，帶著一種平穩的溫和。
“傷得很重，我知道，但後續的醫治，你也給我撐住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牢牢鎖住他那雙努力聚焦的眼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這簡短的承諾，在灰鴞眼前模糊的光影中，像一道微弱卻堅韌的光，穿透了黑暗。
他渙散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努力地想看清萬寧的臉。
最終，他那幾乎無法動彈的眼皮，極其緩慢地，對著萬寧的方向，眨了一下。
萬寧從診所離開，去到酒吧後麵的倉庫。
倉庫裡荼蘼正在清點整理著從廢齒輪廠帶回來的戰利品。
成箱的高能電池、和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幾台高階通訊終端、還有幾件價值不菲的精密儀器零件，都分門彆類地擺放著。
“萬姐！”荼蘼看到萬寧進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
“這是清單，剛剛帕維挑走了幾件裝置。”
“好，我知道了。”
確認戰利品都安置妥當後，萬寧才挪去酒吧二樓的包廂。
厚重的隔音門在身後合攏。
“呼…”萬寧背靠門板，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積壓了一整天的血腥、硝煙和沉重壓力全部排空。
累！真快累散架了！
神經緊繃了一天，每一秒都像在走鋼絲。
這老大的位子，真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胸前被雷澤子彈擊中的地方，此刻正傳來一陣陣的鈍痛。
防彈馬甲救了她一命，但那股恐怖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吃下了，不用看也知道，胸前肯定是大片淤傷，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疼。
她陷在了沙發裡，所有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空了。
眼皮沉重地合上，真想就這麼睡過去，什麼幫派、晶幣、責任…都見鬼去吧！
可是不行！
接下來最重要的一件事，戰利品分配。
大家豁出命去拚殺，等的就是這一刻的回報和認可。
她這個老大，就算隻剩一口氣，也得把這事撐起來。
從廢齒輪廠撈到的晶幣有50萬，比預估的少，估計這個小據點的錢，大頭都已經上交毒械幫的總部了。
萬寧大手一揮，灰鴞的救命錢直接劃走三十萬。
再給阿滿、荼蘼、蝰爾、汞月、帕維這幾個核心乾部一人一萬，其它成員一人五千，賬上瞬間就隻剩下十萬出頭。
幸好，倉庫裡還有收繳的儀器和零件。
黑貓評估過，這些東西在黑市上至少值個七八十萬晶幣，這是幫派運轉的底氣。
“分贓時間到了，不，是論功行賞！”她低聲自語，理了理衣服領口。
開啟通訊，召集核心成員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