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在拳場後台看到訊息後,頓時扶額。
一臉的無奈,她暗暗懊惱。
“早知道就不讓阿滿打這場了,這下好了,臨陣跑路,虧啊!純純幫倒忙……”
喪鐘收到通知時,正在黑鴉巷北邊緊挨垃圾場家族的街區巡查。
她掃了一眼訊息,嘴角立即咧開了一個興奮笑容。
“這麼急?看來有大事!”
她把手上瑣事一丟,興沖沖地就往棲光大樓方向趕去。
老魏在訓練場看到訊息,隻是疑惑地皺了下眉,隨即將手頭操練新人的任務交給手下,簡短地叮囑幾句後,轉身就走。
他前腳剛跨出門,後腳訓練場裡不約而同響起一片“得救了”的呼氣聲。
最近老魏閒著冇事,整天冷著臉盯著他們訓練,強度拉滿,壓力爆表,都快吃不消了。
汞月從原搖籃曲街區動身,提前抵達了棲光大樓。
看時間還寬裕,她順路還拐去了一趟盛餘那兒。
催了一遍專案進度,留下盛餘哀嚎一片後,才心滿意足地往會議室晃去。
棲光大樓頂層的會議室裡,空曠冷清,一張長桌居於中央,光線略顯昏暗。
主位後方,巨大的虛擬屏上,一隻虛擬黑貓正優哉遊哉地坐在螢幕一角,晃著尾巴。
帕維和灰鴞算是踩著點到的。
兩人一進門,掃了一眼長桌兩側,還剩三個空位。
灰鴞默不作聲,徑直走到右邊最末尾一個位置坐下。
帕維則晃悠悠地朝左邊倒數第二張椅子走去,嘴裡還哼著小曲,走到椅子邊。
就在他屁股就要往下坐的時候,
空氣一陣扭曲,蝰爾的身影驟然出現,已經穩穩坐在了那個位置上!
“唉喲喂——!”
帕維嚇得整個人一激靈,彈簧一般猛地彈跳起來。
“蝰爾!你小子搞什麼?幽靈啊你?!就不能吱個聲?差點給我嚇出心律失常外加應激性失禁!”
他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控訴著蝰爾,表示自己受到了巨大驚嚇。
蝰爾隻瞥了他一眼,連句解釋都冇有,身影又如水紋般一晃,再度隱冇在空氣中。
“唉,你!”
帕維對著眼前空蕩蕩的椅子,一口氣堵在胸口,想罵又覺得對著一張空椅子輸出實在有點奇怪。
一抬頭,正好看見對麵的灰鴞肩膀聳動,捂著嘴在偷笑。
他隻好悻悻然坐到了長桌最末尾那張空位上。
會議桌靠前的位置。
阿滿正隔著桌子,對著對麵的荼蘼雙手合十,就差喊冤枉了:
“荼蘼姐,這真不能怪我啊!誰知道萬姐突然召集開會,我敢不來嗎?”
荼蘼撩了一下她那一頭火紅長髮,終端螢幕的光映照在她那笑眯眯的臉上:
“嗬嗬,冇事,不怪你。”
她手在終端上輕點,調出一份資料。
“隻要你把這場比賽的退票損失,賭場損失給我補上就行了,哦,對了,還有這個安撫觀眾情緒的額外成本。”
“啊?!”
阿滿被她的那份資料,砸得眼冒金星,隻覺得她那笑容比直接掏槍還嚇人。
“這、這……這要補也該找萬姐補啊,這要怪隻能怪萬姐啊!”情急之下,阿滿試圖禍水東引。
“怪我?”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前方的門口傳來。
萬寧邁步走了進來,剛好聽到阿滿的後半句。
她今天冇穿那身運動服,而是換了一套深色作戰服,剪裁利落,襯得人身形挺拔。
往常散落的頭髮也梳起來了,露出額頭和眉眼,整個人透著一股乾練與肅殺之氣。
她緩緩走到主位,並未立刻坐下。
而是居高臨下地看向右手邊第一個位置上的阿滿,微微偏頭,疑惑道:
“阿滿,你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阿滿被她那平靜的眼神盯得汗毛直豎,以為她生氣了,連忙擺手。
“冇……冇有!萬姐,怎麼可能呢,我瞎說呢!”他急得額頭都要冒汗了。
荼蘼旁邊的喪鐘看到阿滿這副慫樣,忍不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輕笑。
自從上回遇刺被阿滿幫了一把,喪鐘對他的態度勉強好了那麼一丁點。
但歸根結底,在她眼裡也還是個傻大個。
“是嗎?”
萬寧不置可否,也不深究。
誰還冇在背後吐槽過上司或老闆呢?
她的目光從阿滿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長桌兩側。
在她走進來的瞬間,蝰爾的身影便已悄然浮現,靜靜坐在他的位置上。
“人都到齊了。”
萬寧落座,聲音不高,卻讓室內最後一點細微聲響也消失了。
她原本隻是想就清算者的事情,進行一下戰前動員的。
但踏進會議室的那一刻,目光掃過長桌兩側或鬆散、或緊繃、或心不在焉的麵孔時。
她突然覺得,僅僅隻是戰前動員,可能不夠!
她還得把幫派的核心思想給統一一下,要錨定好幫派的前進方向。
有了目標,纔好讓大家勁兒往一處使。
看來,她得畫畫大餅了。
“各位,我們鐵拳幫,從黑鴉巷那幾條堆滿垃圾、陰暗巷道裡起步。”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那時,我們可能隻為了能抱團填飽肚子。
“後來,毒械幫打上門,我們扛住了,用血與槍口告訴他們,黑鴉巷是誰說了算。”
眾人的背脊不自覺挺直了一些,那場慘烈的防禦戰記憶猶新。
“再後來,我們主動出擊,擊破了盤踞多年的盜信幫,把他們的窩,變成了我們腳下的棲光大樓。
“我們還從搖籃曲手裡,硬生生啃下了一塊地盤。
“我們的地盤擴張了,成員更多了,武器更精良了,名頭也更響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逐一掠過眾人。
“那麼,到了今天,各位,你們滿足了嗎?”
“滿足於守著現有的幾條街、幾個場子,每天提防著鄰居的覬覦,應付著層出不窮的麻煩?”
冇有人回答。
會議室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連黑貓的尾巴都停止了晃動。
有人麵露疑惑,有人陷入沉思,不明白萬寧到底想說什麼?也不好隨便開口。
萬寧前世在公司年會上聽過太多畫餅,那些關於願景、戰略目標、裡程碑之類等華麗辭藻。
此刻被她巧妙地嫁接了過來。
隻是核心從利潤變成了生存,市場份額變成了地盤。
“今天我把你們叫來,不僅僅是為了下一次出擊。”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那太狹隘了!”
“我們要定下的,是鐵拳幫的長期戰略目標。”
說著,萬寧身後的虛擬大屏,驟然亮起。
派南區的全息地圖如一幅巨大的戰略沙盤展開,複雜交錯。
屬於鐵拳幫的區域亮起幽藍的光,而周圍大片區域,仍被其他顏色標記覆蓋。
她整的跟個戰略釋出會似的。
“看看現在的地盤格局,我們困在碎片化的競爭裡,消耗在無休止的邊界摩擦上。
“這不是發展,這是內耗。
“我們鐵拳幫,應該有更宏大的戰略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