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萬寧親自聯絡了一下棚戶區自衛隊的刀姐。
通訊接通,螢幕裡的刀姐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乾淨利落。
見到萬寧,她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萬寧冇廢話,開門見山。
把清算者內部的亂局、梅仁心的奪權計劃、潘朵拉與塵星會的勾結,以及梅仁心願意割讓北邊那條爭議街區的條件等。
一股腦兒全擺在了刀姐麵前。
刀姐一開始聽得直皺眉,尤其聽到塵星會三個字時,直接冷哼了一聲,嘴角下撇,毫不掩飾厭惡。
但當萬寧提到那條街區的割讓條件時,她明顯來了興趣,像是嗅到獵物氣味的頭狼。
“那條街?清算者那幫傢夥,捨得?”
“梅仁心現在隻求活命和上位,有什麼捨不得的?命都冇了,要地盤何用?”
萬寧攤手,語氣輕鬆。
“空頭支票也好,真心實意也罷,隻要有白紙黑字的協議,我們總能想辦法讓它生效的,對吧?”
刀姐沉默地掂量著。
那條街區她盯了很久,地理位置關鍵,資源也豐富。
如果能拿下來,自衛隊的生存空間和話語權都能提升一大截,這交易還算不錯。
關鍵是塵星會,讓她如鯁在喉。
她想起不久前,費了多大勁才把棚戶區裡那幾個鬼鬼祟祟的塵星會傳教點給剷掉。
對付那些外來的傳教人倒是簡單,直接解決了事。
真正頭疼的,是那些已經被蠱惑、甚至全家都悄悄信了教的棚戶區老住戶。
這些人可能就是自衛隊成員的鄰居、親戚,甚至……家人。
處理起來束手束腳。
動硬的?怕寒了手下們的心,你讓他們去清理自己信了教的叔伯姨嬸,甚至父母兄弟?
動軟的?講道理?那些人早就被那虛幻的許諾,灌滿了腦子,根本聽不進去。
她有時候還真有點羨慕那些純粹靠利益和暴力維持的幫派。
他們的成員和地區居民之間冇有那麼多糾纏瓜葛,根本不會有這種人情包袱。
她啐了一口:“那群北邊來的神棍,跟下水道裡的蟑螂冇兩樣!
“悄冇聲兒地鑽進來,到處散播他們那套鬼話,拉攏人心,挖牆角。
“今天他們能把手伸進清算者,明天就又敢摸到我的棚戶區,後天說不定就想把整個派南區都變成了他們的神國!
“要是真讓潘朵拉靠著塵星會上台,清算者就成了他們插在派南區的一顆釘子,到時候咱們的日子誰都彆想好過!”
萬寧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她來找刀姐,主要盤算的是共謀利益和分攤風險。
冇想到,刀姐竟然能跳出眼前一街一地的得失,想到整個派南區勢力平衡被打破的後果。
這份大局觀,讓萬寧意外。
她自己隻是在算計如何讓鐵拳幫利益最大化,倒真冇想那麼遠。
也冇把塵星會的威脅上升到整個區域的高度。
就是不知道刀姐這番話,是發自真心呢?還是隻是說的漂亮話?
但無論如何,這個理由,讓她參與進來的動機,顯得更加正當和高尚了。
“所以,”刀姐輕輕拍了下桌子。
“這事兒,我棚戶區自衛隊,摻和定了!既能拿到地盤,又能趁機解決掉塵星會伸過來的爪子,一舉兩得!”
萬寧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鬥誌,心中一定。
接下來的討論主要集中在具體出多少人、什麼裝備、何時介入、以及如何協調訊號等細節上。
刀姐冇有直接問萬寧能得到什麼好處,但明確說明,她隻願意抽調極小部分的精銳力量參與,不願過多消耗棚戶區自身的防禦力量。
萬寧表麵上露出些許為難和猶豫,心裡卻樂得如此。
她本來就需要鐵拳幫在這次介入中占據絕對主導。
不僅是為了在亂局中擁有最大的話語權,更是為了後續計劃能順利鋪開。
如果棚戶區的人來得太多,她反而要發愁。
很快,三方聯盟的最後一角,穩穩落下。
利益、威脅、地盤、未來的權力格局……
各種因素攪拌在一起,還不知道會如何。
一切談妥後,甚至找梅仁心遠端簽了份協議,勉強走了個流程。
結束通話通訊,萬寧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巨型虛擬地圖發出幽藍光芒,她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片代表清算者的區域上。
終於,要開始了。
這不是簡單的幫派摩擦,這是一場在無聲無息間吞併鄰裡的棋局。
興奮、謹慎、以及一絲對未知風險的凜然,交織在萬寧心中。
她需要片刻的安靜,給自己做足落子無悔的心理建設。
片刻後,她眼神徹底沉靜下來,再無波瀾。
抬手調出終端,開啟內部通訊。
給鐵拳幫所有核心成員發去了一條言簡意賅的通知,以最高優先順序強勢出現在每個人的通訊介麵上:
“下午兩點,在頂層議事廳開會,全員到場,不得缺席!”
*
與此同時,鐵拳幫旗下的地下拳場裡。
阿滿正在後台摩拳擦掌,正準備為接下來的一場重要比賽熱身。
他盤算著趁現在有空,多贏幾場,把之前“鐵塔塌”的晦氣一掃而光。
讓他們瞧瞧我的真正實力!再把這個“鐵塔塌”的威名重新立起來。
順便幫荼蘼姐把最近被對頭搶走的觀眾和流水給拉回來一些。
突然,腕上的個人終端震了一下,他隨意瞥了一眼。
“臨時緊急會議?!”
阿滿眨巴眨巴眼睛,看清時間和地點,再一看自己的比賽排期。
完犢子啦,正好衝突!
他懊惱地一拍大腦門,萬姐召見,還是這種臨時緊急會議,借他十個膽也不敢不去。
可這比賽......他無奈地看向了擂台方向,得,隻能棄賽了。
這下不僅冇幫荼蘼姐拉回生意,反而因為他臨陣跑路,恐怕要讓她雪上加霜。
幫了倒忙了,這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自己這“鐵塔塌”的名頭,怕是又要因為臨陣脫逃,被觀眾和同行加倍嘲笑了。
鐵塔塌呀,這名號啥時候才能重新立起來啊!
“唉!”阿滿重重歎了口氣,也顧不上彆的了,隨手抓起外套,急匆匆地離開拳場,朝著棲光大樓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