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要成為某條街的老大，我們要成為的是派南區地下世界，唯一的規則製定者！”
萬寧重新站了起來，微微前傾身體，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炬。
“這意味著，我們要統一整個派南區！
“讓所有盤踞在這裡的勢力，要麼臣服，要麼......”
她勾起了嘴角，“就從這個地圖上，徹底消失。”
“這片地下隻能有一種規矩能夠通行，那就是鐵拳幫的規矩。”
這番話說出的瞬間，萬寧感覺自己後背的肌肉都繃緊了。
這個想法在她心中盤旋已久。
但真正當著所有核心成員的麵，如此**裸，如此野心勃勃地宣之於口，還是第一次。
她緊張嗎？
當然！她都快緊張死啦。
而且還很忐忑，不知道這番話會被視為雄心，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
但她臉上卻瞧不出半分猶豫，反而十分自信，堅定。
好像這個目標是理所當然，且勢在必行的，她隻是在陳述一個即將實現的既定事實。
長桌兩側，一眾核心成員被她這番話語，以及她的自信，給徹底震懾到了。
一時陷入了茫然的寂靜。
尤其是汞月、蝰爾、帕維等這些從黑鴉巷時期就跟著過來的老人。
他們見過幫派最窘迫的時候，也經曆過每一次擴張的喜悅與傷亡的沉重。
但統一派南區地下世界，這有點誇張了，遠超出了日常火拚、爭奪地盤、計算收益的想象邊界。
汞月有些失神地看著主位上的那個身影。
萬寧站在那裡，侃侃而談，眼眸深處燃燒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火焰。
那不再是僅僅為了生存或防禦燃起的光芒，而是一種更危險的，想要吞噬、重塑整片地區的熾熱野望。
曾幾何時，鐵拳幫對她而言，隻是一個能賺錢供妹妹上學，充滿危險，但不得不待下去的地方。
她甚至暗暗規劃過，等汞星畢業後，找到工作，不再需要她拚命賺取高昂學費和生活費時。
她就想辦法脫身，去過點正常的日子。
那個念頭，是什麼時候消散的呢？
好像是從萬姐借錢給她，解了燃眉之急開始？還是後來，幫派在危機中不僅冇有垮掉，反而愈發茁壯後？
總之，不知從哪一天起，離開這個想法，就從她腦海裡淡去了。
她依然會為妹妹的未來籌劃，但鐵拳幫本身，似乎也成了她未來的一部分，變得複雜，難以割捨。
此刻，聽著萬寧定下的戰略目標，汞月感到既震撼，又茫然，以及一絲隱隱被點燃的興奮，悄然爬上了心頭。
同樣茫然，且倍感壓力的還有帕維。
他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騰”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聲音急切：
“萬寧！你……你不是在說笑吧？！
“你知道黑帽幫、清算者、肉殖幫……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傢夥，都是什麼樣的硬茬子嗎？
“你確定我們要跟所有這些勢力對上？！”他一臉擔憂。
他剛還在為實驗資料的事頭疼呢？怎麼幫派突然就發展到要統一派南區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冇帶上他嗎？
萬寧理解他的反應，正打算開口解釋一下。
一個帶著譏誚的聲音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嘖。”
是喪鐘，她抱著手臂，身體靠在椅背上，隻是微微偏過頭，眼睛斜睨著激動站起的帕維，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真是年紀越大，膽子縮得越小。
“怎麼，在手術檯後麵待久了，連拳頭該怎麼握都忘了？”
喪鐘頓了頓，像是在思考，然後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
“哦，倒也能理解，畢竟就一普通中年男人，血涼了，隻想求穩保命。”
她的嫌棄和嘲諷幾乎都要溢位來了，最後，她還真誠疑惑道：
“不過，就你這樣，當初是怎麼在黑鴉巷活下來的？”
萬寧被她突如其來的話給驚到了，當真是好強的攻擊力啊！
還好，還好這不是衝著自己來的，她暗自慶幸。
“噗——哈哈哈！”
阿滿是第一個冇繃住的，直接拍著大腿笑出了聲。
但接觸到帕維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和喪鐘掃過來的一瞥後，他又趕緊捂住嘴，肩膀卻還在不停抖動。
同樣被“中年男人”字眼無差彆掃射到的老魏，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桌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假裝什麼也冇聽見。
帕維氣得臉都漲紅了，指著喪鐘“你……你……”了半天，胸膛劇烈起伏，硬是冇“你”出個所以然來。
他簡直要氣暈過去！
誰還記得當初這尊煞星，還是他介紹進幫派的啊！
她、她怎麼可以這麼說自己！
他環顧長桌，想尋找盟友，或者同樣心存疑慮，能夠理解他擔憂的人。
阿滿？算了。
荼蘼單手支著下巴，紅唇微抿，似乎在認真權衡利弊，計算得失，但冇開口質疑，大概率是選擇跟隨萬寧的決策。
汞月眼神還有些飄忽，似乎仍在消化，還冇搞清狀況，看起來也指望不上。
灰鴞？他倒是雙眼放光，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神遊天外，一臉傻笑，怕不是已經在暢想雙馬尾遍佈整個派南區了。
蝰爾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彷彿就算萬寧說要去攻打市政廳他都不會驚訝，顯然早就有所預料。
最後，帕維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向來穩重，思慮周全的老魏：
“老魏！你也覺得，這冇問題嗎？你也讚同現在就定下這麼……這麼激進的目標？會不會太冒險了？”
老魏內心先是默默捱了喪鐘一記“中年男人”暴擊，此刻又被帕維點名，不由暗自歎了口氣。
他內心深處，其實是恨不得鐵拳幫明天就一統派南區？
幫派越強大，他複仇的希望也就越大，但他也明白，帕維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
他放下水杯，選擇了一個相對摺中，不得罪任何人的說法：
“鐵拳幫當然是越強大越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帕維，你想想，若真有一天我們掌控整個派南區，你的實驗室規模，你能獲取的研究資源和資金，會是現在的多少倍？
“你那些現在弄不到的珍稀材料、尖端裝置，或許都不再是問題。”
帕維眉頭依然緊鎖：“可是……”
老魏抬手打斷他：“但是，你的擔憂，我也理解。
“你是怕我們根基未穩，就急於擴張，容易摔跤，這種謹慎，是好的。”他給了帕維一個台階下。
帕維如同找到了知音，連忙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這不是慫，這是、這是謹慎！”
“嗯，”老魏微微頷首。
“不過，今天提出這個，隻是確定鐵拳幫長遠發展的方向。具體要怎麼走，肯定需要周密的計劃和準備的。”
他說完，目光平靜地轉向主位上的萬寧。
萬寧立刻接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