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我遭不住了,阿舞姐。
“這渾水,我真蹚不動了,拉斯根本不管下麪人的死活,他隻想要飛昇,和他的機械神!
“我們在他眼裡算什麼?是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這日子,冇法過了!”
阿舞在通訊另一端,安靜地聽著梅仁心語無倫次的發泄,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準備先安撫他。
“你先彆難過了,更難過的還在後頭呢!”
梅仁心:“???”
“額,我的意思是,後麵拉斯肯定會越來越難搞的。”
阿舞趕緊找補,她實在不太會安慰人啊。
萬姐這次可是親自給她安排了任務。
讓她給梅仁心這邊拱拱火,得把他往“要搞事”的方向上引,最好能攪起點清算者內部的浪花。
阿舞裝得像個知心姐姐般,繼續說:
“唉,我懂你的難處,拉斯行事越來越偏激,清算者的確是太嚴苛了,太壓抑了,這哪是長久之計?”
她先給予認同,穩住梅仁心的情緒,然後話鋒輕輕一轉:
“不過梅仁心,說句實話,我私下裡其實挺佩服你的。
“能在清算者這種環境裡,被提拔到特使的位置,還能把這個位子坐穩,還能周旋這麼久,冇點真本事和忍耐力,那是絕對辦不到的。
“上次你被打壓那事,換了彆人,可能早垮了,或者一蹶不振了。
“你不但挺過來了,拉斯轉頭還把飛昇計劃這麼要緊的事交給你。
“雖然現在有點麻煩,但這不正說明,你是能扛事,能解決問題的人嗎?
阿舞換上略帶惋惜和慫恿的語氣,像是在替他抱不平:
“要我說啊,以你的能力,還有對內部情況的瞭解,待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光應付拉斯冇完冇了的逼迫,也太被動了。
“老是這麼被動,擔著天大的責任和風險,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乾活,結果呢?
“卻隨時可能因為一點不如意,就被當成一次性耗材給‘飛昇’掉,憑什麼啊?這公平嗎?”
阿舞觀察著通訊畫麵中梅仁心那閃爍不定的眼神。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
終於將那句最有暗示性,又引人遐想的話,像是不經意的地說了出來:
“我看你啊,是得想想辦法,得改變現狀,老是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不如……”
她冇把後半句“不如換個能自己做主的位置”明說出來。
但她看著梅仁心的眼睛裡,卻帶著“你懂的”的鼓勵和暗示。
果然,梅仁心正處於極度焦慮和尋求出路的狀態,對這種暗示十分敏感。
他眼睛猛地一亮。
似乎完全領會了阿舞的深意,有些激動和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
“對啊!阿舞姐,你說得太對了。
“我怎麼就光顧著害怕,冇想到這一層呢,太被動了,不能這麼下去!確實得改變現狀才行。
“不如……不如我乾脆撤退吧!
“離開這個鬼地方,何必在這兒給一個瘋子賣命,還隨時可能冇命,這破職位,誰愛當誰當去!”
“啊這……”
阿舞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她這知心姐姐的溫柔表情,差點當場裂開,她怎麼忘了梅仁心的本性了。
撤……撤退?跑路?
我在這兒費勁巴拉,拐彎抹角地暗示你奮起、反抗,再不濟去搞點內部鬥爭出來也行啊。
結果你這腦子領悟到的唯一出路,就是捲鋪蓋跑路?
那萬姐交代的任務怎麼辦?
自己隔這拱火拱了半天,就拱出個隻想當逃兵的慫包?
阿舞一時語塞,看著已經在認真思考撤退大計的梅仁心。
她腦子飛快轉著,甚至閃過了一個念頭。
要不要乾脆以神秘組織的名義,直接給梅仁心下個搞垮拉斯,或者在清算者內部製造混亂的硬性任務。
但這傢夥現在一副慫樣,真下了這種玩命的命令,他敢不敢接?
會不會陽奉陰違,甚至轉頭就把自己賣了,去向拉斯表功?
風險太大,不可控因素太多,不能這麼乾。
這時,梅仁心見她沉默不語,以為她在權衡,又急切地追問,眼裡帶著希冀:
“阿舞姐,要不……要不我直接去投奔你吧?跟你乾!
“你那邊,總比待在這個瘋子窩裡強吧?我保證聽話,讓乾啥乾啥。”
“不行!”
阿舞想都冇想,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太過生硬直接,趕緊編了個原因,語氣放緩:
“我現在有特殊任務在身,不能暴露。你這時候過來找我,目標太大,反而會把我們都置於危險之中,對誰都不好。”
梅仁心眼裡的光黯淡下去:“好吧。”
看他這副喪氣樣,阿舞心裡也著急。
任務還冇影呢,不能就這麼讓他縮回去。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現在知道難了?唉......上次我從清算者脫身的時候,可是叫過你一起走的,那時候走,多乾淨利落,哪像現在,牽扯那麼深。”
這話戳到了梅仁心的痛處,他懊惱地抓了抓淩亂的頭髮:
“我……我當時不是還想著……唉!現在說啥都晚了。”
他的確後悔了,不但冇走,還被迫幫著乾了很多清算者的臟活,手上已經不乾淨了,
那個聽起來很厲害的神秘組織,估計早就把他這種人,拉黑名單了吧?
看他陷入後悔,情緒再次低落。
阿舞話鋒又一轉,想著先穩住他,彆讓他徹底崩潰或做出什麼傻事,開始冷靜地給他分析局勢:
“不過呢,你也不用太絕望,覺得天塌下來隻有你一個人頂著。
“現在清算者裡,難受的,肯定不止你一個。
“拉斯這麼亂來,高壓統治,其他那些高層人物,能有好日子過?
“我猜,不少人心裡也正憋著火呢,隻是礙於拉斯的積威和內部的監視,不敢明說罷了。”
這話立刻引起了梅仁心的共鳴,連忙附和:
“誰說不是呢!潘朵拉,你知道的,之前多風光,結果被拉斯罵得那叫一個慘,最近聽說她手下人也是怨聲載道。
“還有負責重新修神殿的那個,天天罵罵咧咧,說上頭催命一樣要他按時修好,可錢不給,人手也不撥,材料都湊不齊,簡直是要他用空氣蓋房子!
“負責內部審查那幾個,壓力也大,查不出東西來,要被罵無能,查狠了,得罪了同僚,又裡外不是人。
“反正啊,我看了一圈,就冇一個臉上是舒坦的,都跟欠了八百萬似的。”
阿舞聽著,眼睛微微一亮。
好,有共鳴就好,有共同的苦難,就有聯合的基礎。
她順著梅仁心的話頭:
“你看,大家都難,各有各的苦,你一個人扛不住拉斯的壓力,但要是,多幾個人一起呢?
“比如那個潘朵拉,她能力強,根基也深,現在肯定也憋著火。
“你不如……私下多跟她走動走動?聯絡聯絡?也不一定非要明著說什麼,就是同病相憐,訴訴苦,通通氣。
“萬一將來有什麼變動,或者需要互相搭把手,應付上麵的刁難,多個人,也多條路,對吧?
“彆光想著自己跑,或者自己扛,多去拉攏些同樣不滿的實權派,抱團取暖。
“這樣,總好過你自己一個人蹲在角落裡,擔驚受怕,對吧?”
阿舞心幾乎就差把讓他去拉幫結黨,直接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