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完,寒光一閃!
一道冷冽的刀鋒,緊貼著他暴露出的脖頸側麵掠過。
溫熱的血液如決堤般,噴湧而出,瞬間浸濕了他的衣服。
天行者身體猛地一僵,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到最大,梗著脖子還想完全轉過頭,想看清背後到底是誰。
然而,映入他迅速渙散的瞳孔的,隻有那張近在咫尺,掛著燦爛笑容的黃色笑臉。
麵具之後,卻是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他的身體失去支撐,向前撲倒,砸在了佈滿線路和裝置的桌麵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鮮血汩汩地流出,沿著桌沿滴落,在地板上迅速彙聚成一灘暗紅。
通訊的另一邊,潘朵拉在笑臉出現的瞬間,就已經繃緊了神經。
這當著她麵的刺殺,讓她臉色更加難看,同時,也很快冷靜下來。
她死死盯著那張懸浮著的,還沾了幾點天行者鮮血的笑臉麵具,想要穩住局麵,並套取資訊:
“哼,裝神弄鬼!你們到底是......”
可惜,她的話纔開了個頭,眼前的螢幕猛地一黑。
通訊已經被切斷了。
公寓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隻有血液滴落的輕微“嗒、嗒”聲。
萬寧盯著監控畫麵,不滿地“嘖”了一聲。
“這就掛啦?”她小聲嘀咕。
怎麼有種戲冇看夠,瓜冇吃爽的遺憾感呢!
“蝰爾這傢夥,動作倒是利落,就是太乾脆了點,一點發揮餘地都不給。”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著,要是當時在場的是她自己,解決掉那個天行者後,她肯定不會急著切斷通訊。
怎麼也得讓通訊再保持一會,讓潘朵拉好好欣賞一下那張笑臉。
然後,再用經過變聲器處理後的聲音,對著螢幕那頭可能已經臉色鐵青的潘朵拉,慢悠悠地甩出幾句狠話。
比如“敢把臟手伸向真世界論壇的人,這就是下場。”
或者更囂張一點:“清算者?嗬,下次派點像樣的傢夥來。”
再不濟,也得冷冷嘲諷一句:“你們精心準備的病毒,效果不錯。”
光是想象潘朵拉聽到這些話時,可能會出現的精彩表情,萬寧就覺得有點可惜。
這種當麵打臉,誅心又立威的機會多難得啊!
“可惜了。”
這不是蝰爾的風格,他迅速切斷通訊,消除痕跡,迅速撤離,這是專業的標準流程,無可指責。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點東西吧。”
她順手從茶幾上摸出一盒速食營養膏,和一瓶合成果汁。
盤腿坐回沙發,機械地吞嚥著冇什麼味的膏體。
冰涼的果汁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越燒越旺的邪火。
吃完後,她坐不住了。
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回想著潘朵拉的臉,天行者倒下的畫麵,還有清算者那**裸的想要奪走論壇,甚至染指真世界的貪婪野心。
她越想越不得勁,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她覺得很憋屈,又很憤怒。
她踱到落地窗前,額頭抵在微涼的玻璃上,想冷靜下。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勾勒出鋼鐵森林冰冷而繁華的輪廓。
她本來想強迫自己冷靜,先將這件事擱置。
理智在告訴她,現在就和清算者正麵起衝突並不明智,鐵拳幫根基未穩,硬碰硬吃虧的八成是自己。
但胸腔裡那股意氣就是壓不下去。
對方這麼肆無忌憚地伸手來搶她的東西,用潛控病毒來算計她的人,憑什麼她就要忍氣吞聲,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她就想乾點什麼,哪怕是給對方添點堵,製造點麻煩,出口惡氣也好!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猛地轉過身,幾步走回辦公室中央,揮手啟用了嵌在對麵牆上的巨大虛擬屏。
光芒亮起,一幅詳儘的派南區勢力地圖,在空氣中展開。
地圖細節清晰,甚至可以放大到某條小巷的垃圾桶。
這是她受了上次虛擬空間裡那張巨型真世界地圖的啟發搞的。
看起來確實爽。
有種掌控全域性的感覺,哪怕這全域性目前還不屬於她。
她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掃過鐵拳幫的區域,然後是清算者的地盤,還有周邊虎視眈眈的其他勢力。
冇有一個是善茬,彼此間維持著一種脆弱,隨時可能被打破的平衡。
如果鐵拳幫現在就和清算者撕破臉皮,大打出手。
萬寧幾乎可以想象到,周邊這些勢力,絕對不會隻坐著看戲,他們巴不得有人先打起來,鬥個兩敗俱傷,好讓他們一擁而上,趁機撈取好處。
或者可能暗中聯合,先把消耗最大的那家給瓜分了,她自己就做過這種事。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她運氣爆棚,真的拚死拚活打贏了清算者,那又怎樣?
鐵拳幫就會立刻從新興勢力,一躍成為派南區最大的顯眼包,然後被所有眼紅的勢力群起而攻之,成為眾矢之的。
這種蠢事,她可不能乾。
“可是,要怎麼辦呢?”
萬寧盯著清算者的地盤,眼裡全是不甘。
她確實咽不下這口氣,真的很想現在就給清算者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能碰,碰了就得付出代價。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剛纔那股沖沖的怒氣,被現實壓下去不少。
必須承認,除了這股難以消解的怒氣,她內心深處,還有彆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一種更龐大,也更讓她自己有時會感到陌生的**。
如果她真的想在這片混亂的派南區,有所作為,甚至走得更遠。
那麼與其他勢力的摩擦、衝突、乃至你死我活的較量,是遲早要麵對,無法迴避的問題。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有時候,處理完幫派事務,她獨自麵對這張地圖時,也會被自己腦子裡偶爾冒出來的念頭嚇一跳。
想要吞併其他勢力?想要整合統治這片混亂無序的地方?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自不量力了?
她是誰啊?
不過是個前世猝死的普通打工人,莫名奇妙才成了鐵拳幫的老大,管理一個小幫派,維持現在這樣,不就行了嗎?
居然還敢妄想統治整個派南區?
這是膨脹得冇邊了?膨脹得讓她自己都有些難以啟齒,常常在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就選擇暫且按下去,不去深想。
可最近,她越來越覺得,那種“我不行”、“這太誇張了”、“這不可能”的想法,或許纔是錯的。
她慢慢挺直了脊背,目光重新聚焦在地圖上,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
冇錯,她就是想要吞併其他勢力!
那又怎麼了?
她想統治派南區,想成為這片地區說一不二的,真正的老大!有什麼問題嗎?
一點問題都冇有啊!
這纔是一個正常的,有野心的,合格的幫派老大該想的事情。
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滿足於偏安一隅,這才奇怪呢!
她真正要做的,不是自我懷疑,而是正視自己的這份**。
然後冷靜下來,製定方案,再一步一個腳印,去把它實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