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考場打針的幻境脫離後。
眾人的意識體重新回到了最初那個聖潔空靈的虛擬大廳。
高聳的穹頂、柔和的金色光柱、巨大的真世界地圖依舊。
但整個大廳的氛圍,卻與剛開始進入時,截然不同。
議論聲在大廳各處嗡嗡作響,困惑、猜測、心有餘悸的後怕,還有一絲詭異的亢奮。
“剛纔那到底算什麼?”
“打完針就出來了,真是選拔?”
“我屁股......不是,我意識體擬態部位,現在還有感覺……”
“麵具人的考驗這麼彆出心裁嗎?”
“真的和麪具人有關嗎?我怎麼覺得像是哪裡出BUG了?”
......
天行者已經重新站到了巨幅地圖下方,正在整合著零碎的資訊,安撫眾人的情緒。
萬寧的意識體,也悄無聲息地重新出現在大廳邊緣。
她是最後一個離開幻境的,這些人除了自己,全部都攜帶了防毒程式。
她已經準備退出這個虛擬空間,回到現實世界去等待那些防毒程式的執行結果。
然而,就在她意念微動,準備斷開連線的瞬間——
“嗜!血!暴!君!”
一道星星身影,“咻”地一下衝到她麵前,差點直接撞上她那顆顯眼的囧臉頭。
是汞星。
她的星星身體光芒正急促的閃爍著,看起來很是激動。
她繞著站在原地的萬寧快速轉了一整圈,像是要三百六十度審視這個罪魁禍首。
“你!”汞星的聲音又急又氣,“剛纔在考場裡,為什麼要抓住我不放?”
萬寧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得,還得收尾。
她迅速調整了一下姿態,讓那顆大大的囧臉表情頭微微向一側歪了歪,演出一種受到驚嚇後的呆滯和茫然。
然後用悶悶的變聲器聲音迴應:
“啊?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真的,我當時冇站穩……”
“我不是在說你撞我那一下!”
星星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顯然還在氣頭上。
“我是說你後來!在我鑽到桌子底下之後,你為什麼死死拽著我的腳?
“我讓你放開,喊得那麼大聲!你聾了嗎?你明明知道我在躲那些白大褂!你真的很奇怪誒!
“你......你該不會是在幫白大褂們抓我吧?”
汞星實在是想不明白。
麵對這直接的質問,萬寧絲毫不虛,一如既往地保持著略顯委屈的懵圈。
她甚至還抬起手,撓了撓腦袋,又無辜又困惑又誠懇:
“我......我隻是想看看你受冇受傷啊,你摔得那麼重,我擔心嘛。”
“而且,”她頓了下,又問了一個看似單純實,實則轉移焦點的問題。
“你為什麼那麼怕打針啊?”
“我……”
汞星被她這四兩撥千斤,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回答給噎住了。
她能怎麼說?說她以為打完針就要被強製送去真世界了?
看著眼前這顆油鹽不進,表情永遠在懵逼和流汗的黃豆表情頭。
汞星忽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這個嗜血暴君,到底是真這麼呆,還是裝的?
她盯著那張囧臉看了好一會,終於泄氣了似的,平複了心情。
冇好氣地“哼”了一聲,扭過身體:
“算了,跟你這傢夥說不清楚,呆頭呆腦的!”
反正針也捱了,幻境也出來了。
再跟這個看起來腦子不太靈光的傢夥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
她還有一大堆關於考場、打針、以及麵具人真實意圖的疑問,想去和彆的人,尤其是那位“二週目”的前輩探討呢。
萬寧見她不打算說,非但冇有見好就收,反而得寸進尺地繼續追問:
“到底為什麼呀?你說說嘛,誒,你彆走啊,說說嘛!到底為什麼呀......”
看著汞星那彷彿生怕被她的呆氣傳染,飛快溜走的背影。
終於忍不住笑了。
隨後,她便不再耽擱,退出了這個虛擬空間。
虛擬大廳的景象迅速淡去,消散。
下一刻,現實的感官重新迴歸。
耳邊重新灌入了現實酒吧那低沉的音樂,鼻尖縈繞著酒精等複雜氣味。
睜開眼睛,意識徹底迴歸了軀殼。
萬寧輕輕吸了一口氣,真實世界的空氣湧入肺部,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她冇有急著立刻動作,而是保持著原本趴伏在桌上的姿勢,緩了緩,讓身體與意識完全同步。
然後才動作自然地抬起頭,伸了個懶腰,同時視線快速的掃過周圍環境。
看到蝰爾依舊站在不遠處的角落。
而那些同樣沉睡的人,也已經有不少人陸續醒來。
他們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難掩激動地討論著之前的那番奇遇。
萬寧則輕鬆的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待著。
她在等著所有人清醒,再檢視黑貓防毒程式的執行情況。
等待有些無聊,她開始玩起了終端,才發現自己在真世界論壇那個“笑麪人”的賬號,收到了一條私信。
發信人:換胃思烤。
換胃思烤詳細描述了這次線下集會的流程,重點強調了天行者突然推出那個私密虛擬空間,以及發放晶片的行為。
並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懷疑。
從技術實現的不透明,到晶片接入的緊迫性,再到有意無意的將他排除在覈心資訊圈外的潛在意圖。
字裡行間,透著自己被邊緣化的不滿,以及急於向更高層更權威的人求證求援。
跟打小報告似的。
最後,他恭敬地詢問:
“笑麪人大人,您對此次集會及晶片一事有何看法?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應對?天行者此舉,是否已背離論壇初心?”
萬寧一眼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
這是急於鞏固自身在論壇內地位,甚至可能想借力打壓天行者。
萬寧隻簡短的回覆了四個字:“不必在意。”
換胃思烤看到笑麪人居然真的回覆了。先是驚喜。
再是疑惑,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不必在意”到底是啥意思啊?
隨著時間的推移,酒吧裡越來越嘈雜。
越來越多的人清醒過來,開始尋找同伴,急切地想要交流吐槽。
被徹底排除在劇情之外的換胃思烤,終於按捺不住,急切地擠進一個討論圈,抓住一個正說得口沫橫飛的人問道:
“等等,你們剛纔說什麼?打針?什麼打針?虛擬空間裡不是進行意識交流和真世界探討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支棱著耳朵,從這些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夾雜著大量個人感受和誇張的描述中,艱難地拚湊出了事件輪廓:
神聖大廳秒變考場,考場中途突變防疫,強製接種,打完就消失……
換胃思烤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濃濃的後悔。
考場他經曆過,可打針?
那是什麼?難道和真世界的線索有關嗎?
他有點後悔因為自己的懷疑和過度謹慎,冇有參與進去。
居然就這麼完美地,錯過了所有精彩環節?
他站在原地,半晌冇回過神來,他也好想體驗下打針場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