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油光發亮的蟑螂，幾乎與真的彆無二致，在店內明亮的燈光下，它外殼甚至反射著一種令人不太舒適的油膩光澤。
萬寧的腦海中，已經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
自己以後無論是去逛街、去視察、或者隻是去哪湊個熱鬨。
所到之處，就隨手往角落“啪嘰”，扔下一隻活靈活現的機械雙馬尾……
“嘶——”自己這成什麼了？
雖然之前她每天盯著雙馬尾3號的“直播”，但那看的隻是它傳回來的畫麵。
完全不用直麵它這過於真實，甚至有點精神汙染的外形！
所謂眼不見為淨，隔著螢幕，它就是個偵查工具。
可現在，這玩意兒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呈現在她眼前，還要她親手去接？
萬寧臉上努力維持著身為老大的鎮定與風範。
但身體已經非常誠實地微微後撤，與灰鴞的手拉開了一點距離。
怎麼辦？
聽起來這功能確實挺有用的，有點想要，這種能隨時佈設眼線的裝備，誘惑力不小。
而且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呢！
總不能讓他們覺得，堂堂鐵拳幫老大，會怕區區一隻人造蟑螂吧？這有損威信！
但是！要她親手去拿這隻油光水滑的東西？
她做不到啊！
電光石火之間，萬寧靈機一動。
她冇有再多看那隻雙馬尾一眼，而是直接對灰鴞吩咐：
“嗯，知道了，心意我領了。不過我這邊還有急事要馬上處理，你一會安排個人，送到我辦公室去。”
說完，她不給灰鴞任何說話的機會，迅速轉身。
飛快的消失在了店門外。
留下灰鴞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隻雙馬尾5號，有點摸不著頭腦地嘀咕：
“萬姐怎麼走那麼急啊！看來真是太忙了，唉，當老大真辛苦。”
後來，還是細心的錢勵鼓提議，將這隻雙馬尾5號裝進了一個的黑色小盒子裡。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灰鴞見狀，還一臉不解：“錢勵鼓，搞這麼麻煩乾嘛？還裝盒子？直接給萬姐送過去不就完了！”
錢勵鼓一邊小心地調整盒內緩衝襯墊，一邊道：
“畢竟是送給老大的東西，包裝上講究點，顯得更尊重，也更美觀不是？”
灰鴞一愣，猛地一拍腦門，自己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
壞了！
這小子不僅技術天賦點滿，連人情世故的技能樹也偷偷點了！
這豈不是顯得我這個負責人很呆？
那個小盒子，很快被恭敬地送到了萬寧的辦公室，規規矩矩地放在了她的辦公桌的一角。
萬寧瞥了一眼那個盒子。
到底還是冇動手開啟檢視裡麵的東西。
不過，她倒也確實偶爾會把它塞進隨身的口袋裡，想著萬一真有用得上的時候呢？
至於到了那種關鍵時刻。
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克服心理障礙，親手去按動那隻“雙馬尾”的腹部，並把它扔出去。
嗯，那就等到時候再說吧！
或許情急之下，潛力就被逼出來了呢？
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風平浪靜，並冇有需要它派上用場的緊急情況。
萬寧最近的日子，基本就是在按部就班地生活。
但她比以前更認真了。
有時候，一天會被各種瑣碎的事務性工作，塞得滿滿噹噹：
審閱各街區上交的保護費、各產業營收賬目，黑貓覈對後，她還會過一遍，看有冇有哪個膽大的傢夥敢在賬麵上抹零頭。
檢視近期幫派傷亡情況，誰又在火拚中掛彩了，誰執勤時摔了。
稽覈新一批武器的分配方案，是優先給防線據點的鐵拳幫成員，還是勻點給看場子、巡邏的人充門麵。
甚至她有時候會細緻到，提出要給某個街角增設監控攝像頭。
總之，事無钜細，一一過目。
她拿出了前世上班搞KPI的全部功力，來運營這個幫派。
當然，她也會忙裡偷閒，給自己放個小假，出去享受享受生活，畢竟，當老大也不能隻有工作，冇有生活。
隨著人越來越多，盤子越來越大，她也確實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最主要的是，萬寧也真不知道一個“合格”的幫派老大，到底該怎麼當。
她總不能跑去問彆的幫派老大，比如衝到拉斯或者刀姐麵前，問：
“那啥，同行前輩，幫派老大具體每天該乾啥？有標準程式嗎？教教我唄？”
這她可問不出口。
怕被打，更怕被當成傻子被搶地盤。
不過，有意思的是，幫派裡那些傳統意義上需要動手的業務。
比如敲打某個不懂規矩、試圖在鐵拳幫地盤上搞事的新興小團體。
這種彰顯武力，聽著就很幫派的活兒，反而不需要她多操心。
喪鐘、阿滿他們個個摩拳擦掌，爭著搶著去處理，積極性高得很。
這天上午。
萬寧照例來到棲光大樓頂層的辦公室，處理幫派事務。
她調出最近的營收賬目，目光在一張張資料圖表上快速掃過。
其中，一個異常的資料波動，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張顯示各地盤產業營收的圖表。
其中，代表地下拳場收入的那一欄，近期呈現出一個非常紮眼的下降趨勢，
與周邊其他產業平穩甚至略有上升的曲線形成了鮮明對比。
“嗯？”
萬寧的眉頭微微蹙起，“拳場的收入怎麼會少了這麼多？”
她記得，這塊業務之前在荼蘼的經營下。
無論是原本黑鴉巷那邊的老拳場，還是在新接手的地盤上開的場子，一向都風生水起。
加上拳賽本身與賭場下注緊密關聯，向來是幫派裡穩定且利潤豐厚的一塊業務，幾乎可以說是暴利行業。
怎麼會突然出現下滑？
帶著疑問，她立即調出了拳場近期的詳細每日營收資料折線圖。
圖表清晰地顯示，就在這個月以來，拳場的客流量和投注金額幾乎是斷崖式下跌。
而且這下滑趨勢，看樣子還在持續。
“奇怪，這正常嗎？難道這玩意兒還有淡季的說法？冇聽說過啊。”
正當她凝神思考，考慮是否要直接聯絡荼蘼，詢問具體情況時。
黑貓的通訊聯絡了過來。
萬寧剛一接通，黑貓的虛擬形象在螢幕一角浮現，帶著壞壞的笑，一種彙報八卦般的語氣：
“萬寧，跟你說，有個好訊息。
“那個潘朵拉，又給棲光樂隊送禮物了，這次手筆不小，一次性打賞了上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