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七院安定隊的浮空車呼嘯離去,留下的是被徹底“淨化”過的神殿現場。
那些失控的“誌願者”們被一一製服回收。
整個神殿區域已經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爆炸灼燒後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幾處照明燈還在劈啪作響,閃爍著危險的火花。
拉斯站在神殿中央,他空洞的眼窩掃過滿目瘡痍的景象。
“廢物!瀆神者!”
他暴怒的咆哮,“你們這群玷汙聖殿的蛆蟲!”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瑟瑟發抖的幾名下屬:
“潘朵拉呢?讓她立刻來見我!”
一名護衛戰戰兢兢地向前一步:“神主,潘朵拉大人她......她先前發現的蟑螂探測器自爆了,她被炸成了重傷,現在在前往治療......”
“重傷?”拉斯知道潘朵拉發現了機械蟑螂探測器。
“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隻機械蟑螂炸成重傷?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還有你們!連個潛入的偵察器都發現不了,讓它在眼皮子底下釋放了所有‘誌願者’,還把安定隊給招來了!
“你們就是這麼守護神殿的?這就是你們向機械之神獻上的忠誠?連最基礎的警戒都做不好,你們還有什麼資格稱神的使者?這等瀆職簡直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在破敗的神殿內迴盪。
周圍的手下們大氣不敢出,生怕成為這位暴怒神主的出氣筒。
“啟動緊急預案,做好轉移據點的準備。”拉斯冷聲道。
“安定隊那幫瘋子既然來過一次,就可能再來第二次,我們不能冒險。”
就在這時,梅仁心才匆匆趕到現場。
他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象征身份的袍子都跑歪了,額頭上還佈滿汗珠。
拉斯見到他,立刻將全部怒火傾瀉在他身上:
“梅仁心!你這遲來的蠢貨!機械之神賜予你新生,就是讓你像個卡殼的齒輪一樣拖遝嗎?"
梅仁心慌忙擺出懺悔姿勢:
“神主恕罪,屬下剛纔在整理飛昇計劃的……”
“閉嘴!”拉斯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梅仁心,你什麼都不是,你能有今天,是因為我相信了你的忠誠,要是讓我發現你有任何懈怠,或者有任何褻瀆機械神的行為……”
拉斯話中的威脅讓梅仁心背後發涼,他連忙躬身:
“屬下不敢,屬下一定不會辜負神主的信任。”
然而,梅仁心內心的煩躁卻在不斷累積。
雖然他接手了“機械飛昇”專案的部分工作,但那些“誌願者”的關押和看守根本不歸他管啊!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他卻要跟著背鍋。
更麻煩的是,在剛纔的混亂中,不少底層信徒都親眼目睹了那些失控的“誌願者”。
梅仁心在趕來的路上,就聽到了幾個信徒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你看到了嗎?那個瘋狂攻擊守衛的,是不是之前住在我們街區的老李?”
“不是說他捐了很多錢,換了飛昇名額,已經飛昇了嗎?怎麼會變成那副樣子?”
“天啊,如果那就是飛昇......”
這些議論和流言,他太清楚了,一旦信徒們開始懷疑“機械飛昇”的真實性,那他後麵的工作就更難做了。
而且,說不定整個清算者的信仰根基都會被動搖。
要是一開始,拉斯就把這些飛昇過的“誌願者”處理掉,哪還有這麼多麻煩事!梅仁心在心裡暗道。
但他也知道,之前的賽弗和拉斯,還有幾位特使,是真心相信通過機械改造大腦能夠更接近機械神的。
即使實驗一再失敗,他們依然固執地認為隻是技術還不夠成熟,堅持要保留這些“誌願者”進行觀測研究。
現在好了,真相以最糟糕的方式暴露在了眾人麵前。
梅仁心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他不僅要收拾這個爛攤子,還要想辦法平息信徒們的疑慮。
而這一切,原本都不該是他的責任。
他抬頭看了眼正在對其他人發號施令的拉斯。
又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煩躁。
他最近越來越覺得,這清算者,好像也不過如此。
拉斯繼續下令:“所有特使立即到指揮室集合,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永恒運轉的機械之神在上,今日之辱,必要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
就在拉斯強壓怒火,指揮著清理廢墟、重整防務時。
又一個噩耗傳來。
他藏在神像內頂層的赫菲斯托斯義體,不翼而飛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拉斯簡直不敢置信。
他親自衝上頂層,在那片原本放置著赫菲斯托斯義體、如今已經破碎的展櫃前來回搜尋。
“搜!它一定還在某個地方!”拉斯咆哮著。
手下們戰戰兢兢,幾乎將神像內部每一處縫隙、每一個暗格都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通風管道都冇有放過。
結果,一無所獲。
“難道是安定隊?”一名瘦削的特使小心翼翼地猜測,“他們鎮壓暴亂時,趁亂搜走了?”
“不可能!”
拉斯斷然否定,“那群瘋子眼裡隻有‘清理’,對這些根本冇興趣,他們的任務也不包括這個!”
拉斯懷疑是之前爆炸的衝擊,導致神像頭部結構嚴重歪斜,使義體從神像內滾落出去,掉神殿裡了。
他立刻下令所有還能調動的人手,在神殿內進行清理搜尋。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回報的訊息依舊是“未發現”。
更要命的是,神殿內部及周邊大部分監控,都在安定隊的鎮壓混亂中被毀了個七七八八。
僥倖殘存的幾個,拍攝到的畫麵角度,也根本無法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赫菲斯托斯義體,就像蒸發了一樣。
“廢物!全都是廢物!”拉斯的怒吼震耳欲聾。
他感覺自己作為清算者神主的威嚴,在這一刻被狠狠踐踏了。
這種無從追查的無力感,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讓他憤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就在拉斯因義體失蹤而狂怒,清算者內部人心惶惶、注意力高度集中於此之際。
幾條加密資訊,悄無聲息地從派南區清算者總部,傳了出去。
傳向了北武區某個未知的接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