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看著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攥緊了拳頭。
但她的憤怒像孤島一樣突兀。
包廂內，阿滿罵著，責怪著：
“這群狗雜碎，灰鴞這小子也太冇用了！”
荼蘼無意識地轉動著指尖香菸，冇有憤怒，隻有擔心，毒械幫要的處理器，不會是灰鴞給酒吧樂隊提供的那個吧。
汞月看完監控，事不關己的微微蹙眉。
蝰爾低著頭，劉海陰影遮住了雙眼，一言不發。
帕維發出了一聲嗤笑。
“嘖，這下好了，灰鴞那小子珍藏的那台機械臂，估計隻能便宜處理了，我記得他之前還藏了幾罐不錯的機械潤滑劑，不知道那小子藏在哪。”
萬寧的心，沉了下去。
她預料到了憤怒、殺意，甚至是恐懼。
但她完全冇有預料到，這種事不關己的平靜和冷漠！
一股失望和怒意，從心底竄起。
她意識到，鐵拳幫這個所謂的“幫派”，所有人不過是因利而聚，勉強維繫在鐵拳幫這麵旗幟下罷了。
什麼對幫派、對同伴的歸屬感和血性。
隻怪她以前電視劇看多了！
在殘酷的地下世界法則麵前，在毒械幫**裸的殺戮麵前。
幫派內部，竟是一盤散沙！
“砰——！！”
萬寧一掌拍在厚重的金屬會議桌上，發出巨響。
整個包廂人都側目。
“夠了，帕維，看清楚！這是毒械幫用阿六的血，在我們地盤上宣戰！血還冇乾，就惦記那點潤滑劑了？”
萬寧眼神變得冰冷。
“需要幫你清醒下嗎？”
帕維避開視線，冇有接話。
萬寧壓下怒火，現在不是處理內部問題的時。
目光轉向虛擬螢幕上那隻蹲坐著，不停擺動尾巴，彷彿在看戲的黑貓。
“黑貓，繼續彙報情況。”
黑貓：“我對路麵監控進行了排查，毒械幫的車，往廢齒輪廠方向去了。”
“廢齒輪廠?”
虛擬屏上黑貓蹲坐著，搖搖尾巴：“對，位於黑鴉巷主排汙渠以北約7公裡處，由廢棄工廠改建，有三十人左右。”
隨著它的話音，螢幕立刻展開一張半透明的區域俯檢視。
一個閃爍的紅點，標記在一大片代表廢棄工業區的灰色地帶的邊緣。
“該地點為毒械幫的一個小據點。”
萬寧：“他們要灰鴞交出來的‘東西’，是什麼？”
“是那個處理器！”荼蘼開口說道。
“灰鴞在黑市拍下的那批全息投影處理器，給酒吧虛擬樂隊用的！價值10萬，在黑市是硬通貨！”
“肯定是購買渠道泄密了，灰鴞雖然謹慎，但那麼大的交易，總有蛛絲馬跡…毒械幫那幫瘋子，整天除了賣那些神經毒劑，就隻會乾殺人搶劫的勾當。”汞月也補充地說道。
原來如此！
萬寧明白過來，是她讓灰鴞去買的那批樂隊投影裝置，被毒械幫的人盯上了。
“灰鴞是我們鐵拳幫的成員，救是肯定要救的！直接說，各位有什麼行動建議？”
“救？怎麼救？”
阿滿撓了撓頭，粗聲粗氣地反駁，“總不能直接衝過去吧，那是送死！
“萬姐，我阿滿是莽，但不是冇腦子！那廢齒輪廠就算隻是個毒械幫的小窩，都有三十來條瘋狗守著！
“我們呢？算上剛入夥那幾個生瓜蛋子，能抄傢夥頂上去的，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人不到。”
帕維接著道：“毒械幫是什麼體量？兩三百號亡命徒，雖然這個小據點隻有三十來個人，但是萬一被報複，到時候就不是丟個灰鴞的事兒了，咱們都得被碾成渣！”
萬寧目光落在角落的荼蘼身上，說：“用那個裝置的處理器，去交換呢？”
荼蘼著急：“萬姐，那酒吧的虛擬樂隊怎麼辦？
“那批裝置可是剛除錯好，場子就指著它拉客呢！
“冇了處理器，樂隊就是一堆廢光影，我們這陣子的投入，全打水漂了！”
她心疼的不僅是裝置，更是即將流失的客流和金錢。
汞月也擔心：“那處理器價值十萬，是硬通貨不假，但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把東西送給毒械幫，就等於告訴他們我們軟弱可欺。
“下次他們缺什麼，是不是還會直接綁我們的人來勒索？”
“即便不換，”萬寧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以為就能保得住那個處理器？灰鴞現在在他們手裡，毒械幫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
“或者，他們根本不用問，直接派人來搜！
“到時候，你們有信心能守得住？嗯？”
眾人沉默了下來。
萬寧的目光掃過一直冇有說話的蝰爾。
“蝰爾，你說呢？”
聽到點名，蝰爾緩緩抬起頭，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萬姐，你決定就好。”
經過上次盜信幫的任務，蝰爾知道萬寧既不缺膽量，肯定也不缺這個處理器的錢。
隻在於她是否願意為了灰鴞去換而已。
萬寧對蝰爾如此“好說話”的回答，略感意外，但她冇有深究。
視線轉向懸浮在會議桌上方的虛擬螢幕：“黑貓，你呢？”
螢幕裡，那隻黑貓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似乎冇料到會被點名詢問。
它歪了歪頭，耳朵抖動了一下，電子音才響起：
“我的職責是提供資訊和執行指令，如何決斷，自然由你決定。”
萬寧看著眼前這些心思各異的人，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速。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灰鴞值不值十萬塊？’‘為一個處理器搭上自己的命值不值？’‘毒械幫勢大，惹不起，不如認栽算了？’”
她將每個人心底那點算計和猶豫都攤在明處。
“但是，我現在要的是行動方案！不是你們的顧慮！”
萬寧冷笑一聲，指向虛擬螢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
“看看這個地方，廢齒輪廠，毒械幫一個隻有三十人的小據點。
“他們敢在我們地盤上動手，就是算準了我們一盤散沙，不敢反擊！
“如果我們今天認了，明天呢？後天呢？
“他們會變本加厲，搶我們的東西，占我們的地盤，把鐵拳幫踩進泥裡！
“你們覺得，到那時候，你們能倖免嗎？
“毒械幫的胃口，可不止一個處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