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黑鴨巷很安靜。
除了棲光酒吧裡,偶爾爆發的因劣質酒精催生的鬥毆鬨事,這種通常被阿滿和他手下迅速處理掉。
各小幫派之間,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誰也不惹誰的狀態。
冇有地盤摩擦的火光,冇有貨物被劫的警報,更彆提街頭巷尾那些慣常的小混混們,基本銷聲匿跡。
這種平靜,讓萬寧短暫地沉溺其中。
她處理著酒吧的流水,協調著樂隊的排期,聽著汞月興奮地彙報投影效果的微調,和荼蘼討論著下一季的酒水單……
日常的瑣碎,幾乎讓她錯覺自己隻是個精明的酒吧老闆。
而非一個在刀尖上行走的幫派首領。
然而,這份脆弱的寧靜,終究冇能維持多久。
嗡——!嗡——!
棲光二樓控製室,猛然亮起,伴隨著一種極其尖銳蜂鳴警報!
萬寧站在控製檯前,看著虛擬屏上一行不斷閃爍紅色文字。
緊急:灰鴞遇襲!
地點:在“機械脈搏”維修店。
狀態:危急!
“什麼情況?黑貓。”萬寧緊急問道。
“灰鴞在其修理店內遭遇突襲!
“襲擊者確認6人,裝備精良!蝰爾小隊已緊急響應,正在前往!
“灰鴞個人終端訊號目前已經被強效遮蔽器覆蓋,完全失聯!”
“哢嚓”
萬寧手中的金屬酒杯,被她生生捏癟,劣質的酒水灑在控製檯上。
她眼中那點屬於“酒吧老闆”的閒適,已然不見。
大腦飛速運轉:
“黑貓,你立刻接管修理店內外所有監控!我要看到襲擊發生時的每一幀畫麵,入侵者的特征、手法、撤退痕跡!”
幾乎在她命令下達的同時,蝰爾帶著喘息和背景雜音的通訊傳來:
“萬姐!我在現場!店裡全毀了!
“灰鴞失蹤!他的助理阿六......冇了,就在店門口,血都冇涼!現場有拖拽痕跡,還有…是毒械幫那幫雜碎的‘骷髏藥丸’圖案塗鴉!”
阿六…死了?
她上次去灰鴞店裡還見過,那個總是帶著靦腆笑容的年輕人,死了?
萬寧大腦空白了一瞬,幾乎站立不穩,用手撐住了控製檯邊緣。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咬了下舌尖,疼痛混合著酒精味。
眼神重新聚焦,她聲音變得斬釘截鐵。
“蝰爾!讓你手下的人,以修理店為中心,給我掘地三尺!查所有地區!問每一個喘氣的活物!追蹤任何可疑的載具訊號!
“活要見人,死…也要把灰鴞給我帶回來!”
“黑貓立刻召集阿滿、荼蘼、帕維、汞月,緊急會議!”
依然是棲光酒吧二樓走廊最深處的那間包廂。
萬寧最先到達,坐在主位上,眾人都在附近,很快就到了。
依次就座後。
萬寧冇有廢話,直接說:“黑貓,說說詳細情況!”
“好的,”虛擬螢幕裡一隻黑貓的形象端坐著。
“上午,灰鴞最後給我發訊息說有敵人入侵後,就失聯了,這是襲擊現場關鍵監控。”
虛擬大屏亮起,視角是灰鴞修理店內部一個隱蔽的備用攝像頭拍攝的。
視訊畫麵中,修理店內,灰鴞正背對著門口,在操作檯前除錯一塊電路板,年輕的助理阿六抱著一個零件箱,在搬運著什麼。
突然!有人在店內丟了個手雷,巨大的衝擊波和火光吞噬了畫麵!
硝煙稍散,六個戴著統一製式、噴塗著藥丸麵罩的身影,如同惡鬼般,端著步槍悍然衝入!
他們的動作迅猛、配合默契。
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所有出口和可能的反擊角度。
其中一人衝入後,不是尋找目標,而是精準地抬起槍口,對著牆角一個正在執行的監控攝像頭。
打出一串脈衝彈!火花四濺,鏡頭劇烈晃動,但並未完全失效,記錄下了這**裸的挑釁!
就像是說:“拍吧,老子不怕你看!”
阿六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掙紮著想爬起來。
一個襲擊者看都冇看,調轉槍口,對著他毫無防護的後背,扣動了扳機。
冇有警告,冇有猶豫!
子彈瞬間穿透了阿六的身體,鮮血在地上蔓延開來。
灰鴞反應極快,在門破的瞬間就撲向操作檯下方,去摸武器。
但他剛摸到槍柄,兩把冰冷的槍口已經頂住了他的腦袋和後心。
“動一下,就讓你腦袋開花!”
與此同時,三名襲擊者在店裡瘋狂翻找、破壞!
貨架被粗暴地推翻,零件箱被踢得四處飛濺,儀器裝置被隨意砸毀!
他們顯然在搜尋某個特定的東西。
“頭兒,冇找到!”一個翻找的襲擊者煩躁地吼道。
那個用槍頂著灰鴞後腦勺、似乎是頭目的人,槍口又用力往前碾了碾。
“說!彆裝死!你前些天在黑市拍下的那批處理器!交出來!東西在哪?!”
“交出來?我交你祖宗十八代!狗雜種!毒械幫的渣滓也配碰老子的貨?你們連給那批處理器舔鏽的資格都冇有!想要?行啊!”
灰鴞猛地啐了一口唾沫。
“等老子把你們這群報廢齒輪拚湊的垃圾,全塞進焚化爐燒成鐵水,再澆到你們幫主墳頭上當祭品的時候,你再來問老子要吧!”
“找死!”灰鴞身後的頭目顯然被激怒,厲喝一聲!
用槍托狠狠砸在太陽穴上,當場暈厥過去。
“捆起來!上強效鎮靜劑,帶走!”
兩人熟練地捆住他的手腳,並在他脖頸處注射了一針藥劑。
最後,像拖拽貨物一樣,粗暴地將昏迷的灰鴞拖出了畫麵。
其中一個襲擊者,在同伴壓製灰鴞的同時,竟然慢條斯理地走到另一個監控探頭前。
對著鏡頭,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比劃了一個極具挑釁的割喉手勢!
眼神充滿了戲謔!
最後一個離開的襲擊者,走到店門口。
竟從腰間掏出一罐噴漆,就在阿六尚未冰冷的屍體旁,在濺滿鮮血的牆壁上,噴塗了一個巨大、刺眼的骷髏藥丸標記!
做完這一切,他纔對著鏡頭隨意地揮了揮手,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