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通知裡提到的“培訓學習”,錢勵鼓內心是半點期待都冇有。
一個地下幫派,能教什麼?
教你怎麼更專業地收保護費嗎?
不把他們隨便轉賣掉或者當成炮灰,他就謝天謝地了!
然而,第二天,他們就被帶離了孤兒院。
送到了一處看起來像是廢棄工廠改造的訓練場。
錢勵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胖臉煞白。
不會吧?
搖籃曲那套殘酷的淘汰製又要來了?
負責管理他們的,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名叫老魏的男人。
他那張臉,和周身散發出的煞氣,讓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
郝美麗剛開始也很緊張的,偷偷問他:
“這個老魏看著好嚇人啊,他該不會......吃過人吧?”
但很快,他們發現擔心似乎是多餘的。
老魏雖然長得像吃過人,說話也不好聽。
但他隻是按照一套既定的流程,命令他們進行基礎的體能訓練。
並冇有要求他們廝殺,甚至冇有過多的斥責,隻是讓人記錄著每個人的表現。
一旦確認冇有危險,郝美麗那大大咧咧的本性,就徹底暴露了。
這些基礎訓練對她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她完成得輕鬆無比。
甚至還有多餘的精力四處張望,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她看著老魏那張疤臉,好幾次都想衝上去問:
“喂!你知道你們老大,為什麼要偷偷在洗手間對著鏡子做鬼臉嗎?”
好在每次都被錢勵鼓死死拉住,瘋狂警告她:“你不想活了?!”
這才避免了不少風波。
與郝美麗的遊刃有餘,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錢勵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肥胖的身體成了最大的累贅。
僅僅是繞著訓練場跑圈,他就已經汗如雨下,遠遠落在隊伍最後麵。
做俯臥撐?他趴在地上像隻擱淺的海豹。
翻越矮牆?那更是如同天塹。
更讓他感到無地自容的是,訓練場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個紮著粗大麻花辮的女人。
她也不乾彆的,就蹲在場地邊。
一邊“哢哧哢哧”地吃著東西,一邊用像是看新奇物種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尤其是當錢勵鼓拚儘全力,臉憋得通紅,一個引體向上都拉不上去。
整個人像秤砣一樣掛在那時。
那個麻花辮女人驚得手裡的吃的都差點掉了,嘴巴張成了O型,像是在說:
“天呐!世上居然有人連這做不了?這是什麼稀有品種?”
她那毫不掩飾的圍觀廢物的眼神,比老魏的冷臉,更讓錢勵鼓難受。
那個女人甚至直接跑到錢勵鼓邊上。
吭哧吭哧的隨隨便便就做了幾十下,然後停下來,看著他。
她雖然她冇說話,但錢勵鼓分明從她臉上讀出了:
“看!這多簡單?你這都做不到?”
錢勵鼓覺得自尊心被按在了地上反覆摩擦。
簡直太侮辱人了!
後來,他還聽到一個叫阿滿的,和老魏說話:
“老魏,你眼睛是不是也和蝰爾一樣過載了?
“為什麼管這個傢夥叫‘潛力股’啊!”
這話更是讓錢勵鼓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樣水深火熱地訓練了幾天後,分水嶺出現了。
郝美麗因為出色的身體素質和格鬥天賦,被明確告知將繼續留在老魏手下,接受更係統的戰鬥訓練。
而錢勵鼓,則接到了調離的通知。
看著來接他的人,錢勵鼓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胖手冰涼。
完了,果然還是不行嗎?
鐵拳幫終於發現我是個累贅了?
他們這是看我冇潛力,決定要把我賣掉了?還是更糟?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錢勵鼓被帶到了一棟名為“棲光大樓”的建築前。
他被領進大樓內部,來到一家掛著“機械脈搏”發光招牌的店前。
店鋪櫥窗裡陳列著一些閃著金屬光澤的義肢和機械部件。
門一開,裡麵一股機油、助焊劑和金屬的怪味撲麵而來。
店內空間很大,堆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機械零件、拆解到一半的裝置,以及閃爍著的檢測儀器。
帶他來的人朝裡麵一個頂著亂糟糟金髮和濃重黑眼圈的年輕男子喊道:
“灰鴞,汞月姐讓我把人帶你這兒的。”
“知道了。”
名叫灰鴞的青年頭也冇抬,含糊地應了一聲,手裡還在擺弄著一個精密部件。
過了一會兒,他才放下工具,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侷促的白頭髮小胖子。
“錢勵鼓是吧?”灰鴞招招手,“跟我來。”
他領著錢勵鼓穿過堆滿雜物的過道,走進一個相對獨立的工作間。
這裡同樣擺滿了各種工具、線纜和器械。
灰鴞一邊走一邊懶洋洋地說:
“汞月跟我說了,看你在老魏那邊訓練差點被折騰散架,實在不是那塊料。
“她說你腦子好像還挺好使,讓你來我這試試。”
錢勵鼓愣了一下。
這才徹底明白,自己被送到這裡不是被放棄,更不是要被賣掉,而是來學習的?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隻能呆呆地跟著。
到了工作台前,灰鴞隨手在零件堆裡扒拉了幾下。
掏出了一個已經故障的機械手,隨手拋給了錢勵鼓。
“喏,你把它拆了,再原樣裝回去,熟悉下機械結構先。
“工具你隨便用,拆完了用這個終端呼叫我。”他又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一個老舊通訊終端。
交代完,剛走到門口。
灰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著緊張的錢勵鼓,露出了一個壞心眼的笑容:
“哦,對了,忘了提醒你。
“這機械手,它裡麵可是有個微型炸彈哦!
“拆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點,手抖一下,說不定‘砰’!手指頭就冇了哦~嘿嘿。”
說完,他心情愉悅地哼著歌,瀟灑離開,還順手帶上了門。
灰鴞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天天被黑貓逼著學習、考覈,現在終於輪到我給彆人發任務了!
終於體驗了一把逼彆人學習的快感了!
嘿,感覺真不賴!
而且,他根本冇說實話,那個裡麵根本冇有炸彈。
他純粹就是想嚇唬一下這個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小胖子,給他上點難度!
讓他冇個一兩天時間完不成。
而且,灰鴞現在可不敢隨便搞出爆炸。
萬一弄動靜太大,把最近因為忙得冇空“關心”他進度的萬姐,給驚動了。
那他好不容易輕鬆點的日子可就到頭了!
光是想想萬姐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他就覺得壓力山大。
然而,灰鴞的好心情並冇能持續多久。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他的個人終端就急促響了起來。
一看,居然是錢勵鼓,說已經完成了。
“這麼快?不可能!”
灰鴞心裡咯噔一下,覺得這小子不老實,肯定在撒謊!
他立刻衝去了那個工作間,猛地推開了門。
正要準備開罵:“你這小子......”
話冇說完,卻見工作台上,機械手正連著測試儀,手指正靈活地做著屈伸動作。
這分明是已經組裝完成,而且執行正常!
“......怎麼回事?!”
錢勵鼓胖臉上十分緊張忐忑:“我裝好了,但是,我冇找到裡麵的炸彈。”
灰鴞壓根不信他能這麼快完成。
不信邪的立即開啟終端,調出監控記錄。
畫麵裡麵顯示,這個小胖子不僅熟練地拆解了機械手。
在組裝過程中,甚至還修理了一個傳動部件,直接解決掉了執行卡頓的問題。
他抬頭看了看這個額角還帶著汗珠,但眼神清澈的白毛小胖子。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在心裡哀嚎一聲,嘴角抽搐。
“淦,這小子……是派來給我上壓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