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麵上不動聲色,假裝從冇見過,目光毫不停留地滑了過去。
繼續完成她那裝模作樣的檢閱。
真是,這都能碰上?
她心裡嘀咕著,快速結束了這場毫無收穫的見麵。
萬寧本來帶著好心情來視察新地盤,結果帶著一肚子的煩悶,悻悻地離開。
回到棲光大樓的辦公室裡,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搖籃曲那片地盤,烏七八糟的生意砍掉後,收入直接腰斬!
“這還能不能達到收支平衡啊?接手搖籃曲,我不會虧大發了吧!”
她越想越覺自己之前真不該溜出去摸魚,耽擱得太離譜。
居然把收保護費的事給忘了!
立即把這事列為緊急事件,火速安排下去。
*
與此同時,在孤兒院那間分配給“英才計劃”孩子們的集體宿舍裡。
那個紮著倔強沖天辮的女孩,名叫郝美麗。
她一溜煙跑回自己的床位,臉上帶著震驚和“我發現了天大的秘密”的表情。
她湊到旁邊一個正安靜坐著,體型相當圓潤的白頭髮男孩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誇張地說:
“潛力股,潛力股,我跟你說,我發現了不得了的大事!”
被稱作“潛力股”的男孩,實際名字叫錢勵鼓。
正慢條斯理地改造衣服,他僅有的幾件衣服,已經小得穿不下了。
他抬起眼,莫名奇妙地看了郝美麗一眼,帶著這個年齡少有的沉穩:
“你又發現什麼了?大驚小怪的。”
“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郝美麗激動地比劃著。
“那個在洗手間裡,對著鏡子做鬼臉、還凶我的怪人,她……她就是剛纔來看我們的那個老大!鐵拳幫的老大!”
錢勵鼓手上的動作一頓,圓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
“郝美麗,你可彆瞎說?
“那可是鐵拳幫的老大!
“殺人不眨眼的、還把搖籃曲滅了的幫派老大!
“她怎麼可能偷偷在洗手間做鬼臉?”
他完全想象不出來那個畫麵。
“我絕對冇看錯!”郝美麗瞪圓了眼睛。
“就是她!那個眼神,那個感覺,一模一樣!就是換了一副更凶的表情而已!”
說著,她的臉又垮了下來,憂心忡忡道:
“唉,也不知道接下來我們會怎麼樣?萬一......萬一他們覺得我們冇用,或者看我不順眼,要處理掉我們怎麼辦?”
她突然腦洞大開,握緊拳頭:
“要是他們敢動我,我就去威脅那個老大!
“就說我要把她偷偷對著鏡子做鬼臉,還有扮醜的事說出去!
“讓她這個老大冇麵子!”
他們已經從汞月那裡得知,“英才計劃”徹底停了,搖籃曲也成為了過去式。
現在是鐵拳幫接管了一切,他們的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錢勵鼓嘟著一張胖臉,對於郝美麗這個“幼稚”的威脅計劃,不以為然。
他放下手中的衣服,比郝美麗冷靜得多,小聲道:
“從目前觀察到的情況來看,我覺得處境應該不會比之前更差。”
他胖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繼續分享他的發現和推理:
“我那天看到鐵拳幫的人,把後院那個實驗室給關停了,裡麵的東西好像在清點封存。
“還有今天,那個很囂張的錢老闆來了,有人聽到了會客室方向傳來槍聲,動靜不小。”
他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精明:
“但是,槍響之後,誰也冇看到那個錢老闆和他那個帶刀的保鏢走出去,而且,也冇有任何一個孩子被他們帶走。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錢老闆,很可能已經被鐵拳幫的人給做掉了。
“所以我覺得,之後應該不會比搖籃曲時期更差。”
郝美麗聽後,頓時眉開眼笑:
“潛力股,還是你腦子好使,能想到這麼多!”
聽到“腦子好使”這幾個字,錢勵鼓臉上並冇有露出高興的神色,反而低下頭,有些自嘲地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身體和肚子:
“腦子好使,有什麼用呢?”
他的身世,在孩子們中間並不是秘密。
他的父母曾經是搖籃曲“基因定製嬰兒”業務的客戶,特彆指定要一個白頭髮、好看、聰明的孩子。
搖籃曲“完美”地滿足了要求。
錢勵鼓出生了,天生白髮,也確實聰明早慧,長的也好看。
一開始,他確實是父母的驕傲。
但隨著他慢慢長大,他的一個缺點顯露了出來。
他越來越胖,喝口水都彷彿能長肉。
這不符合他父母對“完美定製品”的期望,他開始遭到嫌棄。
在他六歲那年,終於被“退貨”了,被送回了搖籃曲。
當很多天真的孩子以為被選中進入那個實驗室,是要被領養,即將有新家時。
早慧的錢勵鼓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後來,他還憑藉自己的小聰明,出主意幫助身手靈活的郝美麗偽裝生病,躲過了一次被選入實驗室的厄運。
再後來,兩人被選入了“英才計劃”。
而在“英才計劃”殘酷的淘汰機製下,郝美麗也多次憑藉她的身手,在實戰對練中,護住了不擅長戰鬥的錢勵鼓,讓他免於被淘汰的命運。
郝美麗的身世則簡單一些。
她是被家裡送來的,家裡人覺得她在這裡,至少能好好長大。
兩個身世迥異的孩子,在這吃人的地方,成了依靠和盟友。
很快,鐵拳幫的指令通知下來了,內容簡單直接。
他們這些孩子在這裡的一切開銷,吃的、喝的、用的,包括未來可能接受的任何培訓、學習。
都將被詳細記錄,形成一筆債務。
等他們長大後,必須連本帶利償還。
如果拿不出足夠的錢,就需要為鐵拳幫工作數年,以勞力抵債。
聽到這個通知,錢勵鼓反而安心了一點。
他悄悄對郝美麗分析:
“至少他們明碼標價,比之前動不動就把人拖進實驗室,要好太多了。
“而且,他們既然指望著我們將來還錢,應該不會隨便就把我們‘清理’掉,畢竟人死了,就收不回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