汞月聽到這話,眼睛亮了起來。
她其實早就萌生過這個想法,但一直不敢提。
畢竟,醫療資源、義肢等都很昂貴。
而這些孩子對鐵拳幫而言,目前看來,毫無價值。
她一直擔心萬寧會認為救治他們是浪費幫派資源。
萬寧當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決策者該有的冷靜,
她雖然是幫派的老大,但她也不能隨意動用幫派的資金、資源去做慈善!
她的語氣理智又冰冷:
“但是,汞月,你得和這些孩子,以及院裡所有將來需要類似幫助的人,講清楚!
“我們提供的救治和資源,不是免費的!
“是要還的!而且是需要連本帶利的償還!”
“等他們傷勢恢複,長大一些,具備基本勞動能力後,要麼,想辦法支付清所有醫療費用,連同利息。
“要麼,就簽署協議,為鐵拳幫工作,用他們的勞動來抵扣這筆債。
“包括院裡其他隻是接受基本庇護的孩子,未來如果接受技能培訓或教育,也一樣要計入成本。”
“當然,”她話鋒一轉,看向光幕上的黑貓:
“如果有人願意真心領養他們,給他們一個正常的家庭和環境,我們歡迎。
“黑貓,這部分由你把關,背景調查要做透徹,我不希望他們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汞月和黑貓同時應道:“好的,明白。”
汞月稍微輕鬆了些,繼續彙報另一個棘手的問題:
“那個,還有……除此之外,院裡還有一批特殊的孩子。
“他們是之前辻景搞的那個‘英才計劃’的成員。
“現在計劃已經停了,但這些孩子都是經過篩選、訓練的,手上都……都殺過人,他們的安置,也很麻煩。”
萬寧眼神一凝:“辻景有給他們洗過腦嗎?”
“還冇有。”汞月搖頭。
“根據殘留的記錄和他們的口述,被成功洗腦、灌輸忠誠的那一批,之前基本都跟著333號走了,成了他的直屬小隊。
“剩下的這些,都還小,還冇完全進行精神改造。”
萬寧聽到這裡,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這些孩子,當初都是從哪裡找來的?都是孤兒?”
“這......來源很雜。”
“有些是街頭撿來的流浪兒,無依無靠。
“有些是家裡實在養不起,主動送來的,換取微薄的錢財。
“還有很大一部分,特彆是那‘英才計劃’裡的。
“是之前搖籃曲那個非法‘基因編輯,定製嬰兒’業務搞出來的。”
汞月話裡帶著諷刺:
“有些客戶,花錢定製了擁有特定天賦、外貌的嬰兒。
“但孩子出生後,可能因為不符合預期,或者不聽話,又或者單純是客戶改變了主意,就把孩子當‘殘次品’給退回來了……
“基本就是這些渠道了。”
萬寧聽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基因編輯定製嬰兒?不喜歡的就退回?!這都是些什麼破事!”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起來。
該不會接手了這個搖籃曲的地盤,要入不敷出了吧?!
孤兒院的“生意”,已經越過了她為人的底線,她絕對不會去做。
可這樣,收入來源就斷了!
還憑空多了一大堆孩子要安置,醫療、管理人手、日常開銷……
這肯定是個長期,且巨大的財務窟窿。
“對了,”她突然想起件事。
“搖籃曲不是還有幾個正經註冊的慈善基金會嗎?
“好像還上過新聞,接受了不少富人的捐款,那邊應該有錢,能挪過來用嗎?”
汞月聽到這話,苦笑了下,搖了搖頭。
“那些基金會,就是最肮臟的謊言。
“它們根本不是做慈善的,是為某些富人,提供量身定做的遮羞布。”
“什麼意思?”
“就拿那個名氣最大的‘絡勵塔基金會’來說吧!”
“它對外宣傳是要資助底層貧困兒童,口號也喊得很響,什麼‘絡聚微光,勵行誌遠,人類燈塔’。
“但實際上,它最重要的業務,是係統性地篩選、收集‘優質資源’的。”
“優質資源?什麼資源?!”萬寧像是冇見過世麵似的問。
汞月繼續解釋:
“他們把‘孩子’稱作‘資源’。
“孤兒院的孩子,畢竟數量有限,根本滿足不了那些上層人們挑剔的需求。
“於是,搖籃曲打著慈善篩查的旗號,深入貧民區和邊緣地帶,免費為孩子們做‘全麵體檢’。”
“實際上,他們在秘密建立一個龐大的‘資源資料庫’。
“記錄每個孩子的外型、血型、組織配型、基因特性等等。
“一旦發現有符合某個買家特殊需求的,他們就會不擇手段。”
汞月的聲音裡滿是厭惡:
“要麼誘騙監護人簽署所謂的‘自願協議’,用遠低於黑市的價格,買斷孩子的未來。
“要麼,對那些無依無靠的孤兒,就直接下手,連偽裝都省了。”
“而那些買家,則以捐款的方式,不僅買到了想要的‘資源’,還能以慈善捐款的名義,塑造公眾形象,贏得社會讚譽。
“他們在用窮人的血肉,來裝點自己的光環。”
萬寧聽完,沉默了。
她覺得自己簡直太單純了,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
“那些‘英才計劃’的孩子,先看管起來,觀察他們的心性和潛質。”
她略作思索,很快理清了思路。
“後續這樣安排,不服管教的,直接交給老魏操練。
“有技術天賦的,送到灰鴞、帕維那兒當學徒,機靈點的,就留在你手下做事。”
“總之,不要閒著,鐵拳幫不養閒人,但也不浪費人才。”
“明白。”汞月應下。
安排完各種事務後,萬寧還去看了眼“英才計劃”裡剩下的孩子。
在手下的引導下,十二個孩子,有男有女,在走廊裡站成了一排。
萬寧揹著手,踱步過去,目光一一掃過這些麵孔。
她本想看看有冇有特彆天賦異稟的,畢竟,汞月說這些都是篩選過的好苗子。
萬寧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英才”在哪兒?
她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
除了發現有幾個孩子長得確實比較好看點之外,實在冇瞧出什麼特彆的。
不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嘛?
就在這時,萬寧的目光和一個紮著倔強沖天辮的女孩對上了。
正是之前在洗手間門口,目睹她做鬼臉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