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員們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呆呆地望著那一向高高在上、視他人如螻蟻的博士。
此刻竟為了保住實驗資料,真的跪下去了!
那些原本因無止境的加班、高壓管理而對辻景積怨的人,心中的不滿被沖淡了不少,甚至生出了一絲“理解”與“同情”。
博士他也是為了實驗,為了大家的心血啊!
要怪,就隻能怪這個該死的入侵者!
“你這陰溝裡的老鼠!隻會躲在螢幕背後。”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漲紅了臉,指著螢幕破口大罵,“你憑什麼?!憑什麼毀掉我們這麼多人的心血,這麼多年的努力!”
“博士都已經跪下了!你還要怎樣?”另一個研究員帶著哭腔喊道,聲音裡充滿了不甘。
“這些資料……這些資料是我們的命啊!”
“有本事你出來!混蛋!你會遭報應的!”
譴責和咒罵聲此起彼伏,實驗室裡充斥著對笑麪人的怨恨。
萬寧在螢幕的另一端看著,有點無語。
這些研究員,眼裡隻有自己那所謂“心血”,還沉浸在自己“偉大研究”的幻想中。
卻對培養艙裡那些被肆意改造的生命,對那些堆積如山的失敗“素材”視若無睹。
“黑貓,你說,我要是現在要求辻景,把眼前這群聒噪的傢夥也塞進培養艙裡當實驗素材,會怎麼樣?”她在腦機中調侃道。
“喵哈哈!那很有趣了!”
黑貓唯恐天下不亂地附和,隨即又道:
“不過,我得提醒你,根據監控,搖籃曲派出的行動隊,已經抵達廣場附近了。”
就在這時。
跪在地上的辻景,見螢幕上的笑臉依舊,對一切咒罵怨恨都無動於衷。
他抬起頭,緊盯著螢幕,一字一句地問:
“我!已經按你要求的做了,希望你也遵守承諾,不要刪除實驗資料!”
螢幕上的笑臉,隻靜靜地俯視著眾人。
短暫的沉默,讓每一個研究員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那經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突然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哈哈哈哈”的大笑。
笑聲戛然而止,電子音隨即變得輕快。
“辻景博士,你還真是能屈能伸啊!佩服,佩服!”
“好,我答應你,我不刪除資料。”
辻景聞言一愣。
心中掠過一絲僥倖,這個笑麪人,難道真的講信用?
莫非對方大費周章,隻是為了羞辱自己?
他這念頭還冇轉完。
笑麪人接下來的話,瞬間擊碎了他剛剛升起的希望。
“我怎麼會刪除呢?”
她語氣天真,又殘忍。
“刪除多浪費啊!我隻會……把你這裡所有的實驗資料,全部打包!偷走!”
“你……你說什麼?”
辻景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太快甚至有些踉蹌,他指著螢幕,氣得渾身顫抖,開始咆哮:
“你敢!你竟然出爾反爾!你這個無恥的騙子!”
“哦,放心,”笑麪人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寬慰。
“博士,我做事很乾淨的。
“保證把你這裡偷得乾乾淨淨,包括你那些備份的,一丁點兒都不會給你留下!”
笑麪人留下最後一句話後,“啪”的一聲,螢幕上的笑臉瞬間消失。
所有螢幕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不!”
辻景瘋了一樣撲到主控台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輸入指令,試圖重新奪回控製權。
但是,冇有用,控製檯對他的任何操作都毫無反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螢幕中央,彈出來一個進度條。
【資料遷移中: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進度條每推進一點,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割他的肉!
這些都是他多年的經營成果,是他通往神壇的階梯!
“我的資料啊!”
辻景發出痛苦的哀嚎,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砰!”他一拳狠狠砸在操控台上,指關節皮開肉綻,無邊的恨意在他胸腔裡燃燒。
進度條就在他這絕望中,跳到了百分之百。
這時,所有的螢幕,竟然同時彈出了一句話:
【遷移成功,感謝辻景博士的熱情讚助![齜牙笑]】
辻景被氣得直接吐了口血!
“笑!麵!人!”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我辻景發誓,無論上天入地,窮儘畢生之力,也一定要找到你!將你碎屍萬段!
“我和你冇完!”
這時,辻景腦機中的通訊,急促地響起。
傳來了安保負責人緊張惶恐的聲音:
“博士,B-07實驗室的那個冒充研究員的入侵者,在我們的人強行攻入後,他引爆了高爆裝置,人已經確認死亡。
“冇能……冇能抓到活口。”
“……”
辻景僵在原地,他已經麻木了。
現在,連唯一可能揪出笑麪人同夥的線索,也徹底斷了。
他甚至連發泄怒火、嚴刑逼問的物件都冇有了!
等等,不對!
還有飛客、露西那邊。
*
在搖籃曲勢力範圍的邊緣,舊城區的中心廣場,此刻正一片熱鬨。
眼看臨近淩晨十二點,廣場上卻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老舊的霓虹招牌閃爍著粉紫光芒。
有些人蹲在路燈下悶頭抽菸,有人則直接坐在地上,低著頭擺弄著個人終端。
還有很多人在漫無目的地踱步、閒逛,眼神飄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又像是純粹無所事事。
蝰爾就混跡在這片人群中,他巧妙地利用人群和陰影掩飾著自己。
可他內心卻十分焦躁。
萬姐隻讓他在這裡等待,說是等通知,然後尋找可能出現的隱身人。
可放眼望去,廣場上人頭攢動。
那個擅長隱匿的傢夥如果真的在這裡,他把眼睛看穿了,也不一定能找著啊!
萬姐這任務,實在太艱钜了!
與此同時。
奉命趕來的搖籃曲乾部飛客和露西,也已經帶著人,悄然抵達了廣場外圍。
飛客是個身形精乾、穿著夾克的男人,他看著人群,眉頭緊皺,低聲抱怨:
“辻景那傢夥是在搞笑嗎?
“這麼多人,魚龍混雜,這要怎麼找出那個什麼笑麪人?”
站在他旁邊的露西,穿著一身剪裁利落卻又不失風情的暗色長裙。
“唰”地一聲,她開啟了一把精緻的扇子,遮住了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狐狸般狡黠的眼睛,以及眼角邊幾點俏皮的雀斑。
露西的聲音透過扇麵,帶著一點嫵媚:
“笨蛋,你冇發現這裡很不對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