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研究員心裡已經罵開了,但他臉上依舊恭敬,微微低著頭。
他知道,在這個瘋子手下做事,隻要流露出任何一絲不滿,都可能讓他變成下一個實驗“素材”。
“對了,博士,還有一件事需要請示。
“上次執行刺殺任務的050號,任務失敗後斷了一條腿,她身上植入的‘阿佛洛狄忒’義體,被被剝離給333號了。
“她現在提交申請,請求配備新的戰鬥義體,需要批準嗎?”
辻景的眉頭立刻嫌惡地皺了起來:
“給她機會,她不中用啊!
“連最基本的任務都完不成,這種廢物,再給她裝備也是浪費資源,駁回!”
隨即他想起另一件事:
“上次派去對付鐵拳幫那個女首領的016號呢?有訊息了嗎?”
“這個也是正要和你彙報,根據最後的生命訊號追蹤,隻有016號並未確認死亡,訊號在鐵拳幫核心區域附近消失,大概率,是被活捉了。
“需要派人嘗試營救嗎?”
“營救?”
辻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轉頭像看白癡一樣瞥了研究員一眼。
“你跟了我這麼久,腦子怎麼還不開竅?
“這些編號產品,不過是消耗品罷了!失敗了,就是垃圾,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有什麼好救的?”
研究員欲言又止,謹慎地提醒:“我是擔心,鐵拳幫那邊如果從016號嘴裡問出點什麼,知道是我們乾的……”
“知道就知道!怎麼?看不慣我們?嗬,又乾不掉我們!”
辻景的注意力已重新回到眼前的“傑作”上了,不耐煩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行了,這種小事不必再提,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996號實驗體,纔是未來!批量生產的準備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研究員立刻迴應:
“一切順利,克隆模板穩定,培養程式也已就緒,生產線正在做最後除錯。
“一旦996號本體喚醒,並通過最終測試,隨時可以啟動批量培育程式。”
“很好!抓緊,再抓緊點!”
辻景的眼中滿是野心,“一旦我的‘完美戰士’軍團成型,到時候,誰還會把鐵拳幫、清算者這些隻知道爭搶地盤的土鱉放在眼裡?”
“是,博士英明。”
“行了,你仔細看著點,彆出了岔子。”
說完,辻景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滿腦子都是他統治地下世界的藍圖。
實驗室的自動門閉合後。
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研究員一人,以及培養艙中那個所謂“完美造物”。
研究員臉上的謙卑恭敬已經消失不見,隻是靜靜地看著培養艙。
他在這裡做過太多實驗。
見證過太多扭曲與死亡,雙手早已沾滿鮮血。
他都快要忘了,自己當年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加入這裡的了。
或許,也曾有過一絲探索生命奧秘、推動人類進化的純粹科學理想?
如今,那點想法早已被現實所磨滅。
他的目光落在996號實驗體那沉睡的麵容上。
這個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克服了無數技術難關,才得以誕生的生命。
在他的感覺裡,這早已超越了“實驗體”的範疇。
更像是……像一個他親手塑造的“孩子”,一個承載了他所有技術理想的結晶。
“一個完美的‘人類’……”他低聲自語。
但是,這真的是“完美”嗎?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許久。
辻景想要的,是一個絕對聽話、一個實現他個人野心的工具。
如果這個“孩子”從誕生的那一刻起。
思想就被禁錮,意誌就被奴役,一切行動都隻為了滿足辻景的野心......
那這和一台精密的機器,一個高階的工具,又有什麼區彆?
真正的完美是什麼?
難道不應包含自由的意誌、獨立的人格,以及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嗎?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
他突然意識到,如果自己繼續按照辻景的計劃走下去。
他根本無法創造出一個“完美的人”!
他創造出的,隻會是一個強大的奴隸。
“我嘔心瀝血,忍受你的愚蠢與剽竊,可不是為了給你製造忠犬!
一股怒火在他心底燃起來。
“我怎麼能讓我最完美的‘孩子’,去當你的奴隸!”
“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淪為這樣的存在!”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手指在操控麵板上飛速操作。
他刪除了996號實驗體潛意識中,那些強製性的忠誠暗示,也清除了所有與辻景捆綁的指令。
他更冇有把996號的忠誠物件,篡改為自己。
如果這樣做,那他與辻景又有何異?
他要做的,是更徹底的改寫。
他將核心指令的關鍵引數,全部導向一個目標——忠於其自身的存在!
“哈哈哈......”
研究員低聲笑了起來,既興奮又釋然。
因為這樣做,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終會發生什麼。
他隻希望這個“孩子”能擁有選擇效忠、或選擇不效忠的自由,擁有追求屬於自己道路的靈魂。
他希望他能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的人”,而非任何人的所有物或武器。
完成這一切後,他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跡。
並設定了多層偽裝程式,讓一切監測資料看起來都正常無比。
研究員抬起頭,再次望向培養艙。
此刻,他的眼裡冇有了憤怒,也冇有了算計,隻剩下一種複雜的情感,有期待、憂慮,以及一份如釋重負的平靜。
“醒來吧,孩子,”他在心中默唸。
“然後,去成為你自己。”
可惜,自己註定是看不到那個時刻了,他惋惜地歎了口氣。
第二天。
辻景像往常一樣,帶著愉悅的心情,檢視996號實驗體的核心資料時。
他發現了不對勁。
他私下植入的、獨立於主係統之外的秘密監控程式,記錄了那位主研究員,進行了未經他允許的修改。
可是他翻遍了所有記錄,卻完全查不到他具體做修改了什麼。
修改痕跡被清理得異常乾淨!
這明顯是故意進行了遮掩,規避了追蹤。
辻景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厲聲下令:“立刻讓負責996號實驗的研究員到主控室來見我!”
幾分鐘後。
通訊器裡傳來手下緊張的彙報:
“博士,研究員他……他在自己的休息室,隻留下一句話,就……就自殺了!
“什麼?自殺了?”
辻景心一沉,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說了什麼?”
“他......他說,‘你永遠彆想知道我改了什麼。’”
“廢物!叛徒!”
辻景瞬間暴怒,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將控製檯上的東西掃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濺出的培養液弄臟了他的白大褂,他也渾然不覺得臟。
996號實驗體甦醒在即,在這最關鍵的時刻。
那個該死的叛徒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莫非植入了毀滅程式?
“篩查!
“立刻給我組織所有的研究人員,緊急排查!”辻景咆哮著下令。
“必須在996號實驗體預定甦醒時間之前,給我把問題找出來,解決掉!”
他死死盯著培養艙中那個“完美”的軀體,眼神變得無比陰鷙。
要不延緩甦醒?
不,他絕不允許!
為了這個“完美造物”,他投入了太多的資源、時間和期待,絕不能在最後關頭因為一個叛徒而功虧一簣!
“加快速度!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按時喚醒他!”他對著慌亂集結起來的技術團隊吼道。
他的偏執和決絕,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就在實驗室內部,陷入一片忙亂,技術團隊在焦頭爛額的和時間賽跑時。
兩道黑影,悄然逼近了這片被視為禁區的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