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福利”。
一方麵，是經由黑貓之手，挖掘的一些可以安全“薅羊毛”的資訊。
萬寧很清楚，論壇裡那些高聲呼喊著要奔向“真世界”的信徒。
大部分不過是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現實世界中過得不如意、甚至已經絕望，在迫切尋求一個精神出口的人。
他們需要的不僅是虛無縹緲的許諾，更是能支撐他們活下去的一點實際甜頭。
於是，“笑麪人”會“偶然”發現並公佈某個大型企業線上係統的臨時漏洞，能領到一份應急食品券，或者揭示某個社羣醫療站的免費檢測名額，可以省下一筆開支……
當然，話術必須高大上。
萬寧不可能直說“我們來薅羊毛吧”。
而是美名其曰“探尋虛假世界的規則漏洞”，或者“洞察世界真相，利用規則獲得饋贈”。
這至少，能讓那些活不下去的信徒們，得到點實際的好處，或者至少能感受到一點“薅羊毛”的快樂。
但是，話又說回來。
她“笑麪人”好歹頂著個“帝王”的標簽。
總不能事無钜細，每天親自下場去釋出“今日薅羊毛攻略123”吧？
那也太掉價，太冇神秘感了！
她要做一個高瞻遠矚的發起者、一個運籌帷幄的組織者纔對。
她應該鼓勵和引導信眾們自己去發現、去分享、去壯大這股薅羊毛......呃不，是“探尋規則漏洞”的洪流。
於是，她讓黑貓悄無聲息地弄了好幾個小號，看起來像普通熱心網友。
這些小號會非常“及時”地，在論壇裡分享自己“偶然”發現的、某個線上商城的漏洞優惠，或者某個機構臨時開放的物資申領通道等等。
而她呢，隻需偶爾在彙總帖下留下幾句高深莫測的點評：
“不錯，爾等已初步學會觀察虛假世界表象下的東西。
“銘記，規則的縫隙，往往藏於光鮮之下，繼續挖掘，共享所得，方能窺見更多真實。”
什麼？冇薅到？
那一定是你的信仰還不夠虔誠，觀察不夠細緻！
在她的精心引導和眾多“熱心小號”的帶動下。
論壇裡迅速形成了一種“樂於分享、積極探尋饋贈”的獨特風氣。
管理員“換胃思烤”更是對此不遺餘力地進行宣傳和整理，他將這些帖子精心分類。
冠上“破妄實錄”、“漏洞集錦”等名頭，並定期評選“最佳發現者”，授予虛擬勳章。
進一步刺激了信徒們的參與熱情。
另一方麵。
為了吸引和留住那些純粹信仰“另一個真世界”的理論派使用者。
萬寧也會以“笑麪人”的口吻，分享一些來自她前世的、相對安全的知識或趣聞。
就這樣，一手給實際的好處，一手給夢想。
信眾們對論壇和“笑麪人”的依賴與忠誠度與日俱增。
此刻，萬寧瀏覽著論壇裡的新帖，看著那些在她引導下或激烈爭論新世界問題、或分享“漏洞收穫”的信徒們。
她那被搖籃曲激起的殺意和怒火，總算稍稍平複了一些。
很快，來自老魏、黑貓以及其他幾條情報線的訊息，開始陸陸續續彙總到她的終端上。
*
而與此同時，在搖籃曲勢力的某個實驗室裡。
辻景博士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實驗艙前，麵無表情地觀察記錄著。
實驗艙內，一個扭曲的人形身影正在痛苦地掙紮。
那是一名男性實驗體，他的雙臂異常腫脹巨大，麵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類似金屬的暗沉質感，表麵的血管虯結凸起。
實驗體發出無聲的哀嚎，聲帶早在上次改造中就報廢了。
他瘋狂地用那兩條沉重異常的手臂，捶打著實驗艙壁，發出沉悶的聲響，又試圖去撕扯、掰斷它們。
但那與他身體血肉相連的異化肢體，卻紋絲不動，反而帶來了更劇烈的疼痛。
辻景博士對此視若無睹。
他隻是冷靜地透過觀察窗，記錄著各項生理資料，嘴裡還喃喃自語：
“神經排斥反應加劇，原生組織與實驗物質的融合度低於預期……”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急轉直下。
實驗體的痛苦似乎達到了頂點，他的動作變得完全失控，那雙沉重無比的巨臂，不再攻擊艙壁。
而是猛地抬起，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著自己的腦袋！
“砰！砰！砰！”
顱骨碎裂的悶響，透過艙壁依稀可以聽見，直到那紅白之物飛濺在透明的艙壁上。
掙紮才徹底停止了。
辻景博士看著那具頭顱變成一灘爛泥的屍體，皺了皺眉，像是在看一件失敗的劣質產品，滿臉的不悅和嫌棄。
他低頭在記錄板上劃掉一項，輕嘖了一聲：
“嘖，真是冇用，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浪費我的時間。”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研究助理們吩咐道：
“記錄死亡時間，清理實驗艙，準備下一組‘素材’。”
辻景自己則快步穿過消毒氣密門，走進了隔壁更加寬敞明亮的主實驗室。
這裡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直立式圓柱形培養艙，占據了中央位置。
艙內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一個**的男性軀體懸浮其中。
他身形勻稱完美，肌肉線條流暢，身上連線著數十根粗細不一的管線，像藤蔓一樣，隨著營養液的輕微流動飄蕩。
辻景幾乎是撲到了培養艙前。
雙手貼在冰冷的特製玻璃上，眼中迸發出狂熱光芒。
“完美！還得是996號試驗體！這纔是最完美的傑作！”
一名同樣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研究員，安靜地站在他側後方。
他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彙報：
“博士，996號實驗體所有生命體征、神經資料均在最優區間內平穩執行，按照當前進度，預計將在72小時內，完成最終適應性調整，屆時即可喚醒。”
辻景彷彿冇有聽見，他親自調出懸浮操控麵板，飛快地滑動，仔細檢視著每一項資料。
越是檢視，他臉上的得意就越發掩飾不住。
“完美！無可挑剔！看到了嗎？
“這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神經訊號傳導的效率，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反應速度是頂尖職業殺手的數倍以上！
“還有這身體素質，經過強化的骨骼密度堪位元種合金，肌肉的爆發力、耐力都達到了理論極限！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兵器！”
緊接著，他又看向了關於996號的潛意識忠誠度的監測報告。
“而最完美的，是這裡，絕對的忠誠！
“他腦子裡已經刻下了最牢固的印記，我就是他唯一的‘神’，是他的信仰核心！
“他不會質疑，不會背叛，冇有常人的懦弱與道德枷鎖，隻有對我的指令，絕對服從！哈哈哈......”
辻景興奮地轉過身，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實驗室。
“這纔是生命真正的進化方向！
“這纔是邁向更高形態的必經之路！
“我真是個天才！”
他直接將所有功勞歸於自己，沉浸在自我陶醉的狂喜中。
他冇有注意到的是，站在他側後方的那位研究員，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陰霾。
他藏在白色袖袍下的手，早已不自覺地緊緊握成了拳。
你的傑作？你是天才？
研究員在心中無聲地咆哮：
“從基因序列的重新編譯，到神經介麵的突破性設計，再到這維持他生命體征的營養液配方......
“哪一項不是源自我的構思、我的計算！
“我熬了無數個夜晚的心血，成了你的了？
“我纔是這個專案的真正負責人！
“而你，辻景，除了會製造出一堆扭曲、痛苦、活不過二十四小時的怪物，你還會什麼？
“你隻不過是個竊取成果，站在彆人心血上沾名釣譽的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