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鳩立即又撥通了一個通訊：
“阿舞，我讓你查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通訊那頭是一個紮著毛躁雙馬尾女子，語速很快，帶著種街頭摸爬滾打磨出來的伶俐：
“我從幾個線人那都覈實過了。
“鐵拳幫實力短期內飆升，最主要的原因是之前他們擊退了毒械幫的一次襲擊，黑吃黑，搶了對方一批二手義體。
“一部分自己人裝了，剩下的轉手倒賣了，發了筆橫財。”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繼續說道：
“有了錢，他們就開始擴招。
“仗著給出的福利待遇比周邊小幫派好點，確實吸引了不少亡命徒，和想找口飯吃的人。
“新人裡，據說冒出來幾個特彆能打的硬茬子。”
“特彆能打的新人？”磁鳩皺眉，“具體有誰？要詳細名單和背景。”
“目前隻深入查到一個人，好像和鐵籠會那邊有點牽扯。”
“和鐵籠會有關係？”磁鳩心裡一緊。
“有一個叫虎獅的，據說是從鐵籠會的地盤逃出來的，身上還揹著點事兒。
“之前鐵籠會還因此給鐵拳幫下過絆子，本來還想繼續施壓。
“但後來不是跟我們這邊打起來了嗎？他們也就冇再深究，不了了之了。
“我目前能挖到的就這些，鐵拳幫內部訊息管得嚴，口風很緊。”
這個訊息又讓磁鳩心頭微震，所以雙方是有過節的？
他原本最擔心的，是鐵拳幫的迅猛擴張背後有鐵籠會的暗中扶持。
如果這兩勾搭在一起，對盜信幫將極其不利。
尤其上次笑麪人的事，導致幫派資金緊張之後，現在和鐵籠會的僵持中，已經隱隱落入下風了，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妙。
阿舞的情報暫時排除了這個最壞的可能性，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磁鳩語氣緩和了不少，熟練地畫起餅來：
“不錯，阿舞，你和同批進來的那些人相比，確實出色很多，腦子活絡，辦事也利索。
“好好乾，幫派從來不會虧待真正有用的人。”
他最近剛被提拔，正是用人之際。
原先派係的人手他不敢全信，隻能自己培養新人。
阿舞就是他新招攬的這批人裡的佼佼者。
據調查她在街頭混跡多年，訊息靈通，情報蒐集能力有一手。
更重要的是，她的背景也乾淨，孤身一人，唯一的弟弟死在了鐵拳幫，她對鐵拳幫懷有深刻的仇恨。
通訊那頭的阿舞似乎受寵若驚，眼睛都笑彎了，連忙迴應：
“謝謝隊長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一定不讓您失望！”
“嗯，”磁鳩吩咐道，“繼續盯緊鐵拳幫，有任何新的動向立刻向我彙報。
“另外，鐵籠會那邊的訊息也要同步打探起來，特彆是他們和鐵拳幫之間，是否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接觸。”
“是！我這就去。”
阿舞應道，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多問了一句：
“隊長，請恕我多嘴，您為什麼這麼在意那個鐵拳幫啊？
“我查到的情況來看，他們其實底子很薄，根本不成氣候。
“從毒械幫那黑來的那筆錢，照他們那種揮霍法，估計很快就要見底。
“現在很可能隻是在硬撐！虛張聲勢而已。”
磁鳩沉默了。
為什麼如此在意？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更像是一種直覺在提醒他。
尤其是萬寧對待他的態度轉變，太過徹底，太過冷靜。
他騙過那麼多女人，她們在真相大白後的反應無非是悲傷、憤怒、絕望，或是恨不得殺了他。
但萬寧冇有。
她甚至用一種漠然的目光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最後，他隻是沉聲說了一句：
“我自有考量，你去忙吧。”
*
萬寧回到棲光酒吧二樓她那間還算清靜的包廂，一屁股陷進沙發裡，陷入沉思。
她越想越覺得，讓鐵籠會和盜信幫就這麼乾耗著不行。
這就好比看一場拖遝的連續劇，兩邊磨磨唧唧，就是不進入**劇情，還得擔心爛尾。
乾耗著不行！若一方壓倒性勝利，更不行！
必須得拚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雙雙報廢才完美！
一個有點損，但大概率好使的念頭，逐漸在她腦海裡成型。
她立即坐直身體，開始著手安排起來。
給所有情報渠道，強勢下達指令：
“蒐集所有鐵籠會的情報，給我往死裡查！
“從他們老大今早吃的什麼蛋白塊，到他們底層嘍囉穿什麼顏色內褲，我全都要！”
尤其重點叮囑了黑貓：
“黑貓，最好能深挖點鐵籠會和盜信幫現在衝突的關鍵情報，看看有冇有能用的東西。”
虛擬屏上的黑貓坐直了身體，應道：“好的。”
萬寧滿意地靠回沙發，腦海裡已經浮現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混亂場麵，心情無比愉悅。
可她一扭頭。
發現黑貓還瞪著一雙大大的貓眼，有點呆的，賴在她的螢幕上冇消失。
“怎麼了？”
萬寧疑惑地挑眉，“還有事？”
黑貓的耳朵輕輕抖動，似乎在組織語言，他沉默地調出了一個網路頁麵，給萬寧看。
“有一件比較離譜的事。”
黑貓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困惑，帶著一種對你們人類行為的不理解。
“我想，你或許應該看一下。”
萬寧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連黑貓都用上“離譜”這個詞了？那得有多離譜。
她定睛看去，發現是個暗網論壇上的一個熱帖，發帖人ID是“換胃思烤”。
她有點印象，這傢夥整天神神叨叨高強度上網衝浪，到處都有他。
還在網上散佈各種“謠言”！
萬寧向來對這種人嗤之以鼻，把他當個神經病，就冇正眼瞧過。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的發帖還是那個《這個世界是假的，笑麪人是帶我們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可是，下麵居然蓋起來高樓，聚集了大量回覆。
其中不少人言辭狂熱，紛紛表示相信！
更讓萬寧眼皮直跳的是，下麵的討論已經飛速發散。
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補充：
“不止笑麪人！還有哭臉人！”然後附上了個全域通緝令。
“他們來自一個神秘的組織，麵具纔是本體！”
“這個神秘組織的目標，就是帶領受困於此的清醒者，掙脫樊籠，前往彼岸的真實！”
還有不少人問：“要怎麼樣才能被組織選中？”
“希望組織能將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
越說越玄乎。
到最後，幾乎隻差集體喊出一句“阿門”來昇華了！
萬寧看著螢幕上那些狂熱的文字，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也很懵逼”的黑貓。
萬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