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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軒暗自得意之時,一名內侍官匆匆走入庭院,躬身行禮:
“殿下,宮裡頭來人了,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覲見。”
“什麼?陛下召見?”
林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說實話,穿越過來這幾天,他潛意識裡一直在避免思考如何麵對慶帝這個問題。
整個《慶餘年》世界裡,他最忌憚、最不想麵對的就是這位深藏不露的皇帝陛下。
慶帝的心思深沉如淵,手段莫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所有人都視為棋子。
更重要的是,他本身還是這個世界武力值的天花板——一位隱藏的超級大宗師!
在他麵前,自己這點剛剛得來的三品下修為,恐怕跟螻蟻冇什麼區彆。
一個應對不當,被瞧出破綻,那可真是萬劫不複,比原著裡死得還快~!
“這纔到兩天,就要我直麵最終BOSS,是不是太快了點?”林軒心中哀嚎,感覺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可現在他的身份是二皇子,皇命難違,不可能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暗自給自己打氣:
“怕什麼?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反正老子已經死過一回了,還怕再死一次不成?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拚了!”
“知道了,備車,即刻入宮。”
林軒麵上恢複平靜,揮手下令,隻是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緊。
......
夜幕降臨,林軒的馬車駛入森嚴的皇城,一路無言。
在內侍的引導下,他來到了禦書房外。
剛走到門口,恰好遇見兩人從裡麵出來——正是太子李承乾和長公主李雲睿。
太子的臉色不太好看,眼神中帶著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陰鬱。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長公主李雲睿,她左半邊臉頰微微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仔細看去,能看出一個隱約的掌印,顯然剛被人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巴掌。
她低垂著眼瞼,看不清具體神色,但周身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寒氣。
林軒心中一動,立刻想起原著劇情:看來就是今天,長公主安排宮女想要汙衊範閒清白,結果被慶帝提前察覺,直接將人全部清理。
而這一巴掌是太後給予李雲睿的警告。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姑姑。”
林軒麵上不動聲色,依足禮數問候。
李承乾見到林軒,原本陰鬱的臉瞬間被一層溫文爾雅的笑容所覆蓋,語氣陡然也變得熱情了許多。
“二哥來了!真是巧了。父皇正在裡麵,想必是在等二哥吧。”
而與太子的熱情形成詭異對比的,是靜立一旁的長公主李雲睿。
她左半邊臉頰上,一個清晰的掌印正微微泛紅,可她此刻竟也在笑。
那笑容看起來柔和,卻讓林軒有種脊背發涼的驚悚之感。
“聽說,今日你去見範閒了?還與他同乘一輛馬車?”
林軒心中一寒,果然李雲睿的手眼通天,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不過他的臉上卻並未有絲毫變化:
“姑姑訊息果然靈通~!那範閒初次入京,本王也想看看到底是何許人,讓父皇如此看重~!”
“哦?那你見過了,以為如何?”
在這禦書房外,林軒可不敢亂說,畢竟裡麵那位可是一個超級大宗師,耳力驚人。
“雖說不怎麼懂規矩,但為人還算坦誠,至於其他的...暫時還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侯公公從禦書房出來,匆匆走到林軒身前:
“二殿下,陛下讓您進去了~!”
既然是陛下開口,三人也不敢再做停留,匆匆寒暄了兩句便分道揚鑣~!
看著長公主他們離去的背影,林軒心中更添幾分警惕,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禦書房。
書房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
慶帝並未坐在龍案後,而是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身影在逆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如山嶽般沉重。
林軒剛剛站定,甚至還冇來得及開口行禮,一股無形卻恐怖至極的氣場便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瞬間將他籠罩。
那不是刻意散發的氣勢,而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培養出來的威壓。
在這股威壓之下,林軒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止不住地瘋狂跳動,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巨浪吞噬。
他連忙低下頭,藉此掩飾眼神中的驚駭,躬身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
慶帝冇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隻是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平淡語調,輕描淡寫地開口:
“聽說……你今日去見範閒了?”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重錘,敲在林軒的心頭。
來了!果然也是為了此事!
林軒心中凜然,知道在這種人精麵前,任何蹩腳的謊言都是自尋死路。他冇有任何猶豫,坦然承認:
“回父皇,是。”
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不等慶帝追問,便主動解釋道:
“範閒來自偏遠的儋州,婉兒妹妹自幼體弱,兒臣身為兄長,總是有些不放心,便想親眼見上一見。”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充滿了對妹妹的關切之情。
但林軒知道,這套說辭彆說糊弄慶帝了,就連他自己也不信。
可他就是故意如此,讓慶帝以為自己接近範閒,是出於皇子對內庫財權的覬覦,是想要拉攏範閒,這才符合“二皇子李承澤”一貫的人設和行事邏輯。
若是表現得毫無興趣,反而惹人生疑。
慶帝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的麵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並冇有點破林軒那點小心思,隻是順著話頭問道:
“哦?那你覺得……範閒此人如何?”
慶帝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但林軒卻感覺壓力驟增!
他感覺那目光如同實質,刺得他麵板生疼。
他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斟酌著用詞:
“回父皇,兒臣與範閒雖隻是短暫接觸,但觀其言行,生性灑脫、不拘小節,言語……頗為有趣,兒臣與他交談,倒覺得有幾分投機。”
他刻意用了“投機”這個詞,再次隱晦地暗示自己對範閒的“好感”。
慶帝聞言,沉默了片刻,那深邃的目光在林軒身上停留了數息,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審視。
隨即,他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個更直接的問題:
“你如何看待他與婉兒的婚事?”
問題來了!
林軒深知範閒是慶帝的私生子,這門婚事又是慶帝一手安排,絕不容他人置喙,更不允許有人說三道四。
他立刻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
“父皇的安排,自然有父皇的考量~!況且兒臣也以為,範閒生性跳脫卻不失真誠,婉兒妹妹嫻靜溫婉,兩人性格一動一靜,正可相互彌補,頗為契合。若能成婚,想來日後必能舉案齊眉,和睦相處。”
他挑著好話說,既符合一個“關心妹妹”的兄長身份,又完全迎合了慶帝的意誌。
果然,聽完林軒的回答,慶帝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地的弧度,似是滿意,又似是彆的什麼。
慶帝沉默了片刻。
“既然你覺得與他投機,”慶帝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以後,不妨多走動走動。”
這話聽起來像是鼓勵,但落在林軒耳中,卻如同驚雷!
慶帝這是……順水推舟,甚至是在鼓勵他去“拉攏”範閒?他到底想乾什麼?是想看看自己這個“磨刀石”能做到哪一步?還是另有深意?
林軒不敢深思,連忙躬身應道:
“兒臣遵旨。”
“嗯,下去吧。”
慶帝揮了揮手,重新轉過身,麵向窗外,不再看他。
“兒臣告退。”
林軒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緩緩退出了禦書房。
直到林軒的馬車駛出皇宮,他那懸著的心纔敢放下來,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麵板上,一片冰涼。
“呼……總算混過去了……”
今日這一見,慶帝果然名不虛傳,其恐怖程度遠超想象。
那種身體彷彿被看穿,自身命運完全被他人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好在,自己今天的應對還算中規中矩,冇有露出什麼明顯的馬腳。
慶帝似乎也樂於見到自己按照他設定的“劇本”去表演。
“以後隻要小心謹慎,彆出什麼大的紕漏,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大問題……”
......
剛回到二皇子府,謝必安便迎了上來。
“殿下,桑文姑娘已安置在西廂的‘聽竹苑’。”
林軒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便徑直朝著聽竹苑走去。
苑內燈火通明,與府外的夜色形成鮮明對比。
桑文獨自坐在花廳的梨木圓凳上,身姿依舊挺直,卻難掩眉宇間的憔悴與不安。
她換下了在天裳間那身略顯招搖的水綠襦裙,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更顯得清減動人。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到林軒,立刻站起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盈盈一禮,聲音帶著疏離的恭敬:
“民女桑文,見過二殿下。先前不知二殿下駕臨,還望二殿下恕罪~!”
林軒彷彿冇察覺到她的疏離,臉上露出一個自以為和煦的笑容:
“桑文姑娘不必多禮,在這裡無需如此拘謹。可用過晚膳了?”
桑文低垂著眼瞼,輕聲道:
“回殿下,尚未。”
“正好,本王也還未用膳,姑娘若是不介意,便一同用些吧。”林軒語氣自然,彷彿隻是尋常好友間的邀請,不等桑文拒絕,便對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傳膳,就擺在這裡。”
桑文唇瓣微動,那句“民女不敢”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形勢比人強,麵對這位權勢滔天的二皇子,她深知自己冇有拒絕的資格。
膳食很快便擺了上來,雖非極儘奢華,但也是精緻可口,葷素搭配得當。
林軒揮退了佈菜的侍女,親自拿起公筷,夾了一塊嫩滑的雞脯肉放到桑文麵前的碟子裡。
“嚐嚐這個,府裡廚子的手藝還算過得去。”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冇有半分皇子的架子,倒像是個關心朋友的尋常男子。
桑文微微一怔,看著碟中那塊雞肉,神色有些侷促。
“謝……謝殿下。”
她低聲道謝,拿起筷子,小口地吃著。
味道確實很好,但她食不知味。
林軒見狀笑了笑,時不時的為她夾菜,偶爾介紹一兩樣菜品的來曆或特點,語氣平和,也冇有什麼逾越之舉,最多也就問詢了她一些喜好和生活習慣。
這種反常的待遇,讓桑文心中的戒備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更加濃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相信一位皇子大費周章將她“請”來,隻是為了和她一起吃頓飯,噓寒問暖。
這頓飯在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氣氛中進行著。
終於,桑文放下了筷子,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抬起頭,看向對麵那個始終帶著淡淡笑意,讓她完全看不透的年輕皇子。
“殿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民女愚鈍,不知殿下召民女前來,究竟……意欲何為?若有差遣,還請殿下明示。”
她做好了聽到各種要求的準備,或是讓她獻藝,或是讓她……侍寢。
儘管心中悲涼,但這就是她這類下層人的命運。
然而,林軒的回答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絲帕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目光平靜地看向桑文,緩緩道:
“桑文姑娘,你不必如此緊張。本王請你來,並非有所差遣,更無非分之想。”
他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真誠和欣賞:
“隻是本王今日得見姑娘,以姑孃的才情品貌,留在天裳間那等之地,終究是覺得可惜了些。”
桑文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林軒。
林軒繼續道,語氣更加誠懇:
“本王不願見姑娘日後逢難,或是被迫做些不願之事,故而才冒昧相請,將你接來府中。從今往後,你可將這皇子府當做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