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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範閒指著林軒,手指都有些發抖,“你真的是…穿過來的?”
林軒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一種“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語氣說道:
“不然呢?你以為我這‘天王蓋地虎’是跟宮裡的容嬤嬤學的?還是說你們澹州特產這個?”
“可是……這不對啊!”範閒猛地湊近,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就算你也是穿越者,但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我可從未對彆人提起過~!”
林軒撇了撇嘴,對於這個問題,他早有預料,故意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回道:
“就你在儋州做的那點破事事,是個穿越者就能看出來,這還用得著猜~!”
“額......”
範閒頓時語塞,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遇到其他穿越者,所以行事作風並未刻意隱藏,確實與這個時代的人頗為不同。
就在範閒還想追問之時,馬車外突然傳來謝必安的聲音:
“殿下,地方快到了~!”
林軒神色一正,迅速恢複了那副皇子派頭,彷彿剛纔那個吐槽不斷的“老鄉”隻是範閒的幻覺。
他對著範閒快速而低聲地說道:
“記住我的話,範閒。一會兒有人會帶你去個地方,特彆是那種聽起來就很‘巧合’或者‘神秘’的地方,多留個心眼,能推就推。你剛入京都,低調觀察纔是王道。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
說完,根本不給範閒再次發問的機會,林軒利落地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範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滿肚子疑問——“哪個地方?”、“誰要來帶我?”、“去做什麼啊?”——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林軒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鬱悶地一拳錘在坐墊上:
“這傢夥……說話說一半,簡直是不當人子啊~!”
......
林軒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嘴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意。
謝必安躬身請示:
“殿下,是否打道回府?”
林軒笑著擺了擺手:
“不必了,出都出來了,當然要好好轉上一轉~!走,去天裳間~!”
“天裳間?”
謝必安明顯愣了一下。
“天裳間”可是京都有名的青樓,二皇子以往雖非刻板之人,但也極少主動流連這等風月場所,更彆說如此隨意地提起。
出於護衛的職責和慣性思維,他立刻抱拳道: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清場~!”
林軒立刻擺手阻止,笑容帶著幾分戲謔,
“不必了~!若是清場了,那還有什麼趣味?要的就是那個人氣,那個熱鬨勁兒!咱們今天是去聽曲兒解悶的,不是去擺皇子儀仗的。微服,微服懂嗎?”
謝必安再次愣住,看著自家殿下那興致勃勃、與以往大相徑庭的模樣,心中疑慮更深。
自從兩日前殿下“醒來”後,許多行為確實變得……難以捉摸。
以往出行,即便不刻意彰顯身份,也定會提前清道或包場。可今日卻喬裝混跡市井看熱鬨,現在又要去魚龍混雜的青樓,還不許清場?
不過,他終究冇有多問。殿下的命令就是一切~!
況且,他如今已破九品,自信在這京都之內,除非大宗師親至,否則無人能在他眼前傷到殿下分毫。
殿下既然想體驗市井之樂,他護其周全便是。
或許,殿下是有什麼深意?或者隻是想換個方式散心?
“是,殿下。”
......
林軒帶著謝必安,一路閒庭信步,朝著記憶中“天裳間”的方向走去。
他這身低調的玄色錦袍,混在熙攘的人流中並不顯眼,加之刻意收斂了身為皇子的那股貴氣,倒真像個尋常的富家公子。
天裳間不愧是京都有名的銷金窟之一,臨湖而建,雕梁畫棟,絲竹管絃之聲嫋嫋傳來,夾雜著女子嬌俏的笑語和客人隱約的談笑,還未進門,便已能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奢靡與浮華。
門口迎客的老鴇是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一雙眼睛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林軒氣度不凡,身上衣料價值不菲,立刻堆起滿臉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
“哎呦,這位公子麵生得很呐,第一次來我們天裳間吧?快裡麵請!我們這兒的姑娘,個個才貌雙全,保準讓公子您滿意!”
林軒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隻是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大堂。
謝必安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渾身散發著的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讓本想湊近些的龜公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給本公子安排個清靜雅緻的上房。”林軒淡淡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好嘞!公子樓上請,‘聽雨閣’正好空著,臨湖觀景,最是雅緻!”老鴇忙不迭地在前麵引路。
進入雅間,果然環境清幽,陳設精美,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麵,與外麵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
林軒滿意地點點頭,施然坐下。
待侍女奉上香茗退下後,林軒纔看似隨意地開口,切入正題:
“聽聞...天裳間的桑文姑娘琴藝無雙,歌聲動人,今日特來一見,還請桑文姑娘過來一敘吧。”
老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這個……公子您真是好眼光!桑文姑孃的確是我們這兒的頭牌清倌人,琵琶更是一絕……隻是,實在不巧,桑文姑娘這會兒……正有客人在呢。您看,我們這兒還有其他幾位姑娘,比如紅綃、綠漪,也都是色藝雙絕,要不……”
林軒早就料到會如此,像桑文這樣的頭牌,預約排期是常事。
他也不動怒,隻是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輕輕拍在桌上,上麵赫然這些一百兩
“夠嗎?”
林軒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拍出去的隻是一張廢紙。
一百兩!這足夠普通人家數年開銷,即便在天裳間,點一個清倌人陪酒聽曲,通常二三十兩已是頂天。
老鴇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臉上的為難之色更濃,但眼底的貪婪卻幾乎要溢位來:
“公子……您這……真是讓我為難啊!桑文那丫頭確實是被一位貴客先定下了,這……規矩不能壞啊……”
她嘴上說著為難,目光卻死死黏在銀票上。
林軒心中冷笑,果然古今中外,老鴇的套路都差不多。
他麵上不動聲色,甚至懶得廢話,直接又拍出一張同樣麵額的百兩銀票,與先前那張並排放在一起。
“現在,夠了嗎?”他的聲音微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力。
兩張百兩銀票!老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臟“砰砰”直跳。
這年輕公子哥出手也太闊綽了!為了見桑文一麵,竟願出二百兩!這幾乎抵得上桑文平日裡一個月的進賬了。
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訕訕:
“公子……您真是豪爽!隻是……”
“本公子有錢,”林軒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鴇,打斷了她的話,“但不代表人傻。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有些機會,錯過了,可就不會再有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老鴇心頭一凜。
她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林軒,雖然年輕,但那份從容和氣度,絕非普通富家子弟能有。
他身後那個抱劍的白衣護衛,眼神銳利得讓她心驚膽戰。
權衡利弊,那所謂的“先定下的貴客”,份量似乎並不及眼前這兩百兩重要。
“哎呦喂!看公子您說的!”
老鴇瞬間變臉,一把抓起桌上的兩張銀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袖子裡,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公子您這樣的貴人能來,是我們天裳間的福氣!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在公子您麵前都得變通!您稍等,我這就去請桑文姑娘!她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先來陪公子您呐!”
說完,生怕林軒反悔似的,扭著腰肢,快步退出了雅間。
謝必安在一旁看著,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見林軒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便依舊沉默地守在門邊,如同一尊守護神。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雅間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以及老鴇諂媚的聲音:
“桑文啊,裡麵這位公子可是貴客,你好生伺候著!”
珠簾輕響,一道倩影款款而入。
林軒抬眼望去,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豔。
隻見來人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身姿窈窕,氣質清雅如蘭。
她並未施過多粉黛,眉眼卻自帶一股江南水鄉的溫婉與書卷氣,五官精緻得彷彿畫中之人,尤其是那雙眸子,清澈明亮,帶著一絲好奇與謹慎,看向林軒。
果然美豔!與原劇中那位扮演者的容貌不同,但氣質至少有**分相似,甚至因身處其境,更多了幾分真實的靈動與風韻。
就連見慣了現代美女的林軒,此刻也不由的露出“豬哥”般的笑容。
“小女子桑文,見過公子。”
桑文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如同出穀黃鶯,清脆悅耳,帶著些許疏離,卻不失禮數。
林軒收斂了眼中的驚豔,連忙恢複那副慵懶中帶著貴氣的姿態,抬手虛扶:
“桑文姑娘不必多禮,請坐。”
桑文依言在林軒對麵的琴凳上坐下,姿態優雅。
“聽聞姑娘琴藝冠絕京都,不知今日林某是否有幸,能聆聽仙音?”林軒微笑著開口,並未急於表露什麼。
桑文微微頷首:“公子過譽了,雕蟲小技,恐汙尊耳。不知公子想聽什麼曲子?”
“姑娘擅長的便可。”林軒表現得很隨和。
桑文不再多言,纖纖玉指輕撫琴絃,稍一除錯,便彈奏起來。
琴聲淙淙,初時如溪流潺潺,漸而如珠落玉盤,時而高亢如鶴唳九天,時而低迴如呢喃細語。
她的琴藝確實高超,情感飽滿,技藝純熟,足以令人沉浸其中。
林軒閉目傾聽,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節拍,似乎十分享受。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好!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桑文姑娘果然名不虛傳!”林軒撫掌讚歎,語氣真誠。
“公子謬讚了。”桑文微微低頭,寵辱不驚。
對於桑文這榮辱不驚的反應,林軒暗自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選擇天裳間,一方麵是因為天裳間確實有些名氣,而另一方麵則是想見一見這個桑文~!
按照原著劇情,桑文會被強行賣身於抱月樓,最後被範閒所救,為範閒經營一些產業,也算是才貌雙全。
若是能將她帶回皇子府,那身邊豈不是多個養眼的......咳咳……我這都是為了改變桑文的命運,完成係統任務,絕不是貪戀美色~!
嗯,對~!就是這樣~!
想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笑道:
“桑文姑娘琴藝如此高超,想必於此道耗費了無數心血。隻是,在這天裳間中,知音難覓,姑娘可曾想過,換一個更好的出路?”
桑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向林軒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這位公子,似乎不隻是來聽曲那麼簡單。
“公子何出此言?小女子微末技藝,能在此處得一隅安身,已屬幸事,不敢再有他求。”
“安身立命,方式有很多種。”林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意有所指地說道,“桑文姑娘是聰明人,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如早些尋得安身立命之所~!”
她再次仔細看向林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些什麼,但林軒隻是悠然品茶,笑容莫測高深。
“公子……說笑了。”桑文壓下心中的波瀾,勉強維持著鎮定。
林軒笑了笑,還想繼續說些什麼,豈料這時——
“砰——!”
雅間的房門猛地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厚重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混賬,竟敢跟老子搶姑娘?!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還未見人,就聽到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率先吼了進來,伴隨著這罵罵咧咧的聲音。
接著一個穿著錦袍、麵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個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護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老鴇跟在後麵,急得滿頭大汗,連連賠笑:
“哎呦喂,張千戶!張大人!您息怒,您息怒啊!這都是我的不是,我這就給您安排紅綃姑娘,紅綃姑娘也是極好的,而且今日酒水全免,算我給您的賠罪啊……”
被稱為張千戶的中年男子一把推開老鴇,唾沫橫飛:
“滾開!老子今天就要桑文!媽的,在京都這一畝三分地,還有人敢截老子的胡?!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嫌命長的……”
他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白影動了。
謝必安甚至冇有拔劍。
就在那張千戶汙言穢語辱及林軒的瞬間,他的眼神驟然冰寒如萬載玄冰。
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就聽到“啪”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張千戶後麵的話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回了肚子裡,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橫飛了出去,“哐當”一聲巨響,撞翻了角落裡的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貴重的瓷器瞬間碎裂,瓷片四濺。
張千戶摔在碎片之中,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血,頭暈眼花,一時間竟冇能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