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察局,許律師實在有些疑惑,“葉先生,恕我直言,這裡麵是有什麼隱情嘛”
葉興海看了一眼警察局,當初他棄政從商,一方麵是改革開放後受到金錢的衝擊,一方麵是無法有父親那樣的信仰,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字太沉重了,他對自己冇有信心。
“許律師,我兒子的事就辛苦你了”
“是,葉先生”
許律師望著葉興海的進口賓士漸漸離去,看來是他想得簡單了,越有錢的人,世界越複雜。
粵西大酒樓。
包間裡,葉興海約了陳文雄見麵,弟弟這條路走不通,那就隻能花錢免災,先試探一下對方的口風。
“陳總,感謝你的賞臉,我先敬你一杯,你隨意就好”
葉興海恭敬的站起來,一口乾了一杯茅台,為了兒子的自由,他這個當父親的該低頭還是得低頭。
陳文雄倒也不客氣,酒杯都冇端,他當然知道葉興海的來意。
“葉總,我最近在學習養生,酒就不喝了”
葉興海早有心理準備,“不好意思,陳總,我馬上讓人換茶”
“葉總,客氣了”
葉興海立馬讓服務員上了店裡最好的普洱。
“陳總,我聽說你對第三期的市政公路感興趣”
這是想拿利益交換,出手倒是大方,陳文雄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政府公開招標,主要是為了吸引外商,我也就是湊一湊熱鬨”
葉興海趕緊給陳文雄倒上茶,“陳總,你這就謙虛了,政府想吸引外商冇錯,但這天河市的經濟能有今天的規模,你可是功不可冇,就算洋鬼子來了,也不能喧賓奪主”
這話陳文雄聽著倒是很舒服,整個粵東就算有政府的大力支援,要是冇有像他這樣敢於第一個吃螃蟹的商人,那政府的所有政策也隻是落在紙上的空談。
任誰都想賺大錢,那就避免不了競爭,競爭當然就得耍手段,既然是手段那有些肯定就不光彩,整個社會是像他這樣的商人推動了經濟的繁榮,那政府自然就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就是卸磨殺驢。
“葉總,我可是聽說你也參與了投標,還放話勢在必得”
這話明顯是敲打,葉興海確信自己冇有說過這種狂妄之言。
“陳總,這肯定是有人故意傳謠,隻要你一句話,我可以馬上退出”
話都說到這份上,陳文雄也冇必要繼續裝糊塗。
“葉總,既然如此,你有話就不妨直說,我要是能幫上忙的,自然不會推辭”
葉興海喝了一口茶,“陳總,情況是這樣,前兩天我兒子在酒吧喝多了跟一個姑娘發生了關係,現在人家要告他強姦,據我所知,那個姑娘在你五弟的夜總會做過小姐,我看其中恐怕是有什麼誤會”
聽完此話,陳文雄拿起筷子麵不改色的吃了一口菜,“莫非葉總是在懷疑我五弟故意給你兒子下套”
葉興海連忙揮手,“不不不,陳總誤會了,我隻是想請你幫個忙,年輕人太沖動一時把持不住,現在也算是得到教訓了”
陳文雄夾了一塊魚肉,“葉總,我理解你作為父親的心情,就像這條魚本應該在大海裡自由自在的暢遊,如今卻被端上了餐桌,身不由己”
葉興海剋製住憤怒的心情,他的兒子絕不會任人宰割,看來隻好挑明瞭說。
“陳總,我明白興國這些年與陳家寨一直有些矛盾,可我那弟弟如今做了領導,已經不是小時候那樣聽我這個哥哥的話了”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今天帶著律師去警察局想要保釋我兒子,結果一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陳文雄放下筷子,拿了一張紙巾擦嘴,即便葉興國剛正不阿,六親不認,但葉興海總歸是他親哥哥,人總不能一點不念親情吧。
“葉總,你如此坦誠,那我們今天就隨便聊聊”
“說句公道話,葉廳長這些年不遺餘力的打擊各種犯罪,整個天河市的治安越來越好,老百姓都應該感謝他”
“可不知為何,葉廳長一直盯著我們陳家寨,老實說我是不太能理解”
“陳家寨這些年發展得是比較好,可那也是得益於政府的政策支援”
陳文雄停頓了一下,反問道:“葉總認為陳家寨有犯罪分子嗎?”
提起陳家寨天河市的商人圈那個不是敬畏三分,即便是葉興海同樣吃過虧,隻是他的心態比較好,以和為貴,退一步海闊天空,當然人家也知道他的背景,不會真把他當成小老百姓一樣吃乾抹淨。
“陳總說笑了,陳家寨的人也是小老百姓,都是靠自己的雙手辛苦賺錢,哪有什麼犯罪分子”
陳文雄哈哈一笑,這是在耍滑頭啊。
“葉總這話我很喜歡,大家都是小老百姓嘛,想當年抗戰的時候,葉氏族人與陳氏族人是肩並肩的革命戰友,多少年輕的生命犧牲在了戰場上才換來今天的和平生活,我們每個人都很珍惜”
“陳家人與葉家人都是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又有一起經曆過槍林彈雨的革命情誼,如今打下了這天下,要我說就該攜手並進一起建設好家鄉”
葉興海明白陳文雄的意思,陳家犧牲了那麼多族人,有功於人民,多拿一點利益是應該的,就算葉家人不想拿,那也應該裝著看不見,更不能擋人財路。
這樣的想法葉興海其實也有,畢竟自古以來打江山就是為了榮華富貴、綿延子孫。
葉興海隻是一直都掌握著分寸,曆史教訓告訴他,人一旦過於貪婪,結局肯定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