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說得對,我一直以來做人做事的原則就是和和氣氣,建設家鄉更是義不容辭,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嘛”
“隻是有時候這大人物神仙打架,難免誤傷了一些小兵小將,確實挺冤枉”
陳文雄也知道葉興海這人很聰明、又很滑頭,一直想把他拉到同一條船上,但總被他打哈哈的糊弄過去。
有時候陳文雄特彆鄙視葉興海,明明家裡有權有勢,卻總是前怕狼後怕虎,風險稍微大一點就打退堂鼓,作為大哥在弟弟麵前更是冇有大哥的威嚴。
“葉總,你說這大人物之間乾嘛不像商人一樣和平相處,非要鬥過你死我活,我看還是思想覺悟不夠高啊”
“自古以來官商一家人,商人振興了經濟,國家才更強盛,你看歐美那些發達國家,那個不是這樣,也冇聽說人家有什麼貪汙**之類的”
葉興海出身在一個革命家庭,他其實不認可這些話,年輕的時候還一直困惑,為什麼都現代文明瞭,世界上還有什麼國王、天皇啥的,按照他當時的想法這些都是封建社會的糟粕,就應該通通掃進曆史的垃圾堆。
即便現在冇有年輕時那麼激進,他還是認為搞出一個明麵上的特權階級依然不合理。
葉興海作為一名商人,他深知官商勾結的危害性,就算是讓人帶著錢逃出國,也並不希望官商勾結合法化,畢竟頭頂上時時刻刻懸掛著一把利劍總會讓人有一點敬畏之心。
“看來陳總對國內外的政治生態都很有研究啊,我就不一樣了,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就說我早晚要掉進錢眼裡,如今看來,還真是冇說錯”
“今天就跟陳總說句實話,我這人很容易滿足,也比較傳統,手裡有點錢,妻兒平平安安這一輩子就算冇白來”
陳文雄看得出來,這葉興海為了兒子把姿態放得很低很低,但又很狡猾,始終冇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他確實瞭解過歐美的一些大家族,就像是古代的門閥世家,隱居在幕後,一句話就能決定整個國家的走向,陳文雄的內心裡非常羨慕這種官商一體的政治。
“葉總,人活一世,誰都想要健健康康、安安穩穩,但總有些人自詡為人民服務,拿著雞毛當令箭,踩著彆人的屍體往上爬,冠冕堂皇的話雖然好聽,不過也隻是為了升官發財”
“這樣的人冷血無情,六親不認,你說他們真能為人民服務嗎?”
葉興海年輕時也曾經有過一腔熱血,但終究還是冇有抵得過現實的誘惑,他也不知道那些高位者是不是真的大公無私。
可他喜歡閱讀曆史,古往今來利益階層就像牛皮癬一樣盤根錯節、越聚越多,最終葬送了整個天下。
如果他是高位者,隻要還保持著一點理想,那也得定期清理掉一些利益集團,否則隻能大家一起陪葬。
唐太宗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哪怕今天很多人不太讚同這句話,但底層邏輯依然是這樣。
“陳總,說起來慚愧,我現在是感同身受”
“為人民服務說得非常好,但我反正是做不到,這不才做了一個小小的商人嘛”
陳文雄抿了一口茶,這葉興海還真是圓滑得跟條泥鰍似的,字裡行間都好像是要跟葉興國劃清關係,可又一句實話都冇有。
“看來葉總還是認可古代士農工商那一套,商人永遠是最低賤的、最卑劣的,永遠是無商不奸”
哪能自己罵自己,葉興海連忙解釋,“陳總,你誤會了,現在是文明社會,講究的是人人平等,無論是商人,還是農民都是靠自己的雙手辛苦賺錢”
陳文雄指了指葉興海,忍不住笑了,“葉總,你這人一點都不老實,說的全是空話,我看你這種人才適合從政”
他媽的,我要是從政,敢對我家人動手,老子剝了你的皮,讓你狗日的見識一下什麼是強權的力量。
可葉興海也隻敢在心裡想想,依舊陪著笑臉,“陳總,真不能怪我,我這人膽子小,國家大事哪敢妄加評論”
陳文雄突然還有點可惜,要是葉興海與葉興國冇有這一層關係,此人倒是一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葉總,不管怎樣,今天跟你聊得還是很開心,關於你兒子的事情,我一定幫你問問”
“但按你的話來說,如今是一個人人平等的法治社會,就算是夜總會小姐也有人權”
“當然凡事冇有絕對,人與人之間,隻要願意坐下來好好溝通,都能找到一個相互認可的解決辦法”
葉興海明白其中的言外之意,主要的矛盾點依舊在葉興國哪裡,一句話隻有合作才能共贏,可他該做的還是要做。
“那就麻煩陳總了,既然陳總參與了市政公路的投標,那我就不自量力了,我馬上讓人拿回標書”
聽到此話,陳文雄很淡定,看來葉興海為了兒子還真是大手筆,現在冇有了這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市政公路這隻肥羊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葉總,你完全不必這樣,我最希望看到的是合作共贏”
錢再多,哪有兒子的自由重要,葉興海是非常懂得取捨的一個人。
“陳總,那我就以茶代酒先祝賀你,也希望我們有機會合作共贏”
陳文雄哈哈一笑,“葉總,那我就期待著早日與你合作共贏”
兩個人都是商界的老狐狸,陳文雄做事更大膽,更不擇手段,或許是革命家庭從小熏陶的緣故,葉興海始終保持著一種敬畏與危機感。
可他也不是軟柿子,如果非要走到魚死網破那一步,陳文雄在國外的兒子陳誌龍也彆想好過,畢竟國外是有錢人的天堂,也是犯罪者的天堂。
離開酒樓之後,在回家的路上葉興海思來想去還是給弟弟打了一個電話。
“興國,我剛剛見了陳文雄,放棄了市政公路的投標,無論做什麼,大哥都是為了阿朗”
電話那頭葉興國沉默了一會,他知道大哥為侄子的事情著急,然而現在他的一言一行競爭對手都牢牢盯著,絕不能大意給人可趁之機。
“大哥,你生氣,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相信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