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也想他
許墨淵的燒退了之後,李沐果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他狠狠罵了一頓。
“你是覺得自己有九條命是吧?”她一邊給他換藥一邊數落,手上的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腿傷還沒好就敢跑出去追人,追完人還敢跑回來,你是嫌自己好得太快?”
許墨淵靠在床頭,老老實實地讓她數落,一聲不吭。
“說話!”李沐果抬起頭瞪他,“啞巴了?”
“說什麼?”
“說你以後還敢不敢!”
許墨淵想了想,認真地說:“那得看情況。”
李沐果被噎住了。
“什麼情況?”
“你要是有危險,”他一字一句地說,“還敢。”
李沐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隻是低下頭,繼續給他包紮,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窗外傳來一陣笑聲。是阿月那幾個孩子,正趴在窗台上往裡看,一個個笑得像偷了雞的小狐狸。
“李老師罵人了!”
“李老師臉紅啦!”
“叔叔好乖,被罵都不還嘴!”
許墨淵的眉頭挑了挑。
李沐果的臉更紅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關上,把那幾個小腦袋關在外麵。
笑聲被隔絕了,但更響了。
許墨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翹起來。
“果兒。”
“幹嘛?”
“你罵人的樣子,挺好看的。”
李沐果轉過身,一個枕頭砸過去。
許墨淵接住枕頭,放在旁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天下午,許墨淵終於被允許下床走動了。
李沐果扶著他,在村子裡慢慢走了一圈。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撒在草叢裡。
阿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手裡捧著一大把野花,塞到李沐果手裡。
“李老師,給你!”
李沐果接過花,摸摸她的頭:“謝謝阿月。”
阿月又看了看許墨淵,小聲說:“叔叔,你今天不凶了。”
許墨淵愣了一下。
“昨天你凶,”阿月認真地說,“眼睛凶,臉也凶。今天不凶了。”
李沐果在旁邊忍著笑。
許墨淵沉默了兩秒,然後蹲下來——蹲得很慢,腿還有點疼——平視著阿月。
“昨天有壞人,”他說,“所以要凶。”
阿月點點頭,表示理解。
“那壞人走了嗎?”
“走了。”
“還來嗎?”
“不會來了。”
阿月滿意地笑了,又看了看李沐果,再看看許墨淵,忽然問:“叔叔,你是李老師的物件嗎?”
李沐果的臉騰地紅了。
許墨淵的嘴角微微勾起。
“是。”
“什麼是‘是’?”
“就是……”他想了想,指著李沐果手上的戒指,“她戴的那個,是我給的。這就是物件。”
阿月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哦——我奶奶也有一個!我爺爺給的!後來爺爺沒了,奶奶還戴著。”
許墨淵的目光柔和下來。
“那你奶奶是對的,”他說,“戴上了就不摘。”
阿月用力點點頭,又跑走了。
李沐果站在原地,看著那枚戒指,眼眶有點酸。
許墨淵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果兒。”
“嗯?”
“我還是我。”
“我也還是我。”
兩人的眼裡都是彼此。
那天晚上,許墨淵的隊友們回來了。
他們押著那兩個俘虜去了鎮上,交接完畢,又趕回落雲寨。領頭那個進門就敬了個禮,說:“隊長,任務完成。上麵讓你好好養傷,不急著回去。”
許墨淵點點頭,沒說話。
三個兵互相看了一眼,嘴快那個憋不住,問:“隊長,你和嫂子什麼時候回京?”
李沐果正在灶台邊做飯,聞言手頓了頓。
許墨淵看了她一眼,說:“等她支教結束。”
“那得多久?”
“半個月。”
三個兵又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有點複雜。
嘴快那個還想說什麼,被領頭那個瞪了一眼,訕訕地閉上了嘴。
李沐果沒回頭,繼續做飯。
半個月。
半個月後,就要回京了。
回京之後呢?
他回他的軍區大院,她回她的學校。他忙他的任務,她教她的書。中間隔著的,不隻是那四年,還有他那個“未婚妻”黃銀兒,還有他那一大家子人,還有那些她從未涉足過的圈子。
她不是怕,隻是……
“想什麼呢?”
許墨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李沐果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麼。”
“騙人。”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深,此刻正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透。
“許墨淵,”她忽然開口,“回京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他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辦?”
“你家裡人,”她說,“還有黃銀兒。”
許墨淵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果兒,”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許墨淵這輩子,隻認一個人當媳婦。”
李沐果把臉埋在他胸口,沒說話。
“黃銀兒的事,我會處理。”他說,“家裡人的事,我也會處理。你什麼都不用管,就好好上你的課,做你的生意。需要你出麵的時候,我去接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
她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
“行,你說的。”
“我說的。”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然後轉身,繼續做飯。
許墨淵站在原地,摸著被她親過的地方,愣了好幾秒。
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三個兵在門口擠成一團,偷偷往裡看。嘴快那個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隊長被親了!”
“隊長傻掉了!”
“隊長——”
一個枕頭飛過來,精準地砸在門框上。
三個兵一鬨而散。
入夜之後,山寨格外安靜。
村民們早早就睡了,那三個兵也被許墨淵打發去村長家借宿。狹小的木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李沐果坐在床邊,借著油燈的光翻著一本教案。許墨淵靠在床頭,腿上搭著被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直白,直白到李沐果想忽略都難。
“看什麼?”她頭也不抬。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都好看。”
李沐果的手頓了頓,耳根悄悄紅了。
她合上教案,站起來:“我去燒點水,你該換藥了。”
剛轉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那力道不重,但很穩。
她回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此刻正看著她,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果兒。”
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
“過來。”
她被他輕輕一拉,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那個吻和之前不一樣。
不是額頭,不是臉頰,是真正的、帶著溫度和力度的吻。他的唇貼著她的,輾轉廝磨,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探進去,與她糾纏。
李沐果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指尖攥得發白。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藥味和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那個吻越來越深,像是要把四年欠下的一次性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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