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願意用自己的命換
調查結束後，秦雙雙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隻記得一路上，耳邊一直迴響著李沐果最後那句話——
“老天讓我活下來了。”
老天讓她活下來了。
然後她就來報復了。
秦雙雙坐在黑暗裡，渾身發冷。
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是秦洳。
“姑姑，現在怎麼辦？”秦雙雙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秦洳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你先別急。咱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咱們去找她求情......”
“求情？”秦雙雙的聲音尖利起來，“姑姑，你瘋了？我怎麼可能去求她！”
“那你說怎麼辦！”秦洳也急了，“難道等著她把你送進去嗎？”
電話兩頭，兩人都沉默了。
窗外，夜已經深了。
秦雙雙放下電話，坐在黑暗裡。
她想起表彰大會上李沐果的眼神，想起今天調查時李沐果的表情，想起她最後那句話。
老天讓她活下來了。
她活下來，就是為了毀掉她。
秦雙雙忽然站起來，衝到鏡子前。
鏡子裡那個女人，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頭髮亂糟糟的，哪還有半點“先進工作者”的樣子？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八年前。
八年前，她住進李家，第一次穿上李沐果的新衣服。那時候她站在鏡子前，對自己說，秦雙雙，你終於熬出頭了。
那時候她以為，從今往後，好日子都是她的。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債，欠了，總是要還的。
那天晚上，許墨淵沒有回家。
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燈也不開，就那麼坐著。
麵前攤著李沐果的資料，還有一張她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件事。”他說，“1976年到1977年，我在哪兒，執行過什麼任務，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許同誌，你確定？那些資料......”
“我確定。”許墨淵打斷他，“查。我要知道全部。”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又閃過那個模糊的影子。
他拚命想看清，卻還是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個影子和李沐果，是同一個。
他必須知道，那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三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李沐果的所有收入來源合法，所有財產有據可查，所謂“生活作風問題”純屬捏造。舉報人秦雙雙、秦洳，涉嫌誣告，將依法處理。
訊息傳出來那天，秦雙雙正在家裡發獃。
電話響了，是單位打來的。
“秦雙雙同誌，你被正式開除公職了。”
秦雙雙握著話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另外，關於你頂替他人工作、偽造檔案的問題，有關部門已經立案。你準備一下吧，過幾天會有人來找你談話。”
電話掛了。
秦雙雙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一開始很輕，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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