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舉報了
秦雙雙在家躺了三天。
三天裡，她沒出過門，沒接過電話，連窗簾都沒拉開過。她就那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回想著李沐果的話。
“我考了全縣第三。你考了多少？”
“你穿著我的新衣服，住著我的房間，用著我的工作。”
她恨。
恨李沐果為什麼沒死，恨她為什麼要回來，恨她為什麼要毀了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
她更怕。
怕調查組查出更多東西，怕王賴子那邊出問題，怕陸家徹底斷了聯絡，怕——
怕自己真的會失去一切。
第四天早上，秦洳來了。
她提著個保溫桶，裡麵裝著熬了一早上的小米粥。看見秦雙雙那張憔悴的臉，她的眼眶就紅了。
“雙雙，你怎麼瘦成這樣了？快，喝點粥。”
秦雙雙坐起來，接過保溫桶，卻沒有喝。
她看著秦洳，問：“姑姑，你去找她了嗎？”
秦洳的動作頓了頓。
“找了。”她說，聲音有點澀。
“她怎麼說？”
秦洳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她……她不肯。”
秦雙雙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她低下頭，抱著那個保溫桶，不說話。
秦洳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她坐到床邊，握住秦雙雙的手。
“雙雙，你別急。姑姑再想辦法。她畢竟是我生的，她不能——”
“她能的。”秦雙雙打斷她，聲音沙啞，“你沒看見她那天看我的眼神。她恨我。她恨我們所有人。”
秦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她想起那天在李沐果屋裡，那個女兒看她的眼神。冷，平靜，像看一個陌生人，不，比看陌生人還冷。
那個眼神告訴她，這個女兒，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李沐果了。
“姑姑，”秦雙雙忽然抬起頭，看著她，“她現在到底是什麼人？她怎麼能在京城站住腳？她才來了幾年？”
秦洳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沒想過。
是啊，李沐果1978年才進京，到現在不過四年。四年時間，一個從鄉下來的女知青，憑什麼能在京城站穩腳跟？憑什麼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她……她不是考上了北大嗎？”秦洳遲疑地說，“可能是學校裡有人幫她……”
“幫她？”秦雙雙冷笑一聲，“幫她什麼？幫她查我的底？幫她寫那些文章？幫她聯絡記者？”
她越說越激動，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亮得嚇人。
“姑姑，你想想，她一個鄉下丫頭，無親無故，沒錢沒勢，憑什麼能查到那麼多事？憑什麼能讓報紙登那些文章？憑什麼——”
她忽然停住了。
一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讓她激動不已。
秦洳看著她的表情，心裡也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雙雙，你想說什麼？”
秦雙雙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姑姑，你說……她會不會是傍上了什麼人？”
秦洳愣住了。
“傍上什麼人？什麼意思？”
“就是……”秦雙雙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一種複雜的光，“那種事。你懂吧？一個女人，沒背景沒錢，想在京城混出名堂，還能靠什麼？”
秦洳的臉色變了。
她想起李沐果現在住的房子，那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起的。
還有她家裡的那件軍大衣。
那種衣服，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你是說……”她的聲音也壓低了，“她找了靠山？”
“不然呢？”秦雙雙冷笑，“不然她憑什麼？憑她在北大當老師？京城滿地都是達官顯貴！”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姑姑，你知道那種女人叫什麼嗎？”她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叫破鞋。靠賣往上爬的破鞋。”
秦洳的臉色很複雜。
她不知道該不該信這話，但潛意識裡，她願意信。
因為如果李沐果是靠這種手段上位的，那她秦洳就沒有錯——不是她當年偏心，不是她對女兒不好，是那個女兒自己不檢點，自己走了歪路。
這樣一來，她的愧疚就能減輕，她的心虛就能被掩蓋。
“雙雙，這話可不能亂說……”她嘴上這麼說著，眼裡卻閃著一種奇異的光。
“亂說？”秦雙雙哼了一聲，“那就查檢視。我倒要看看，我這個好表妹，到底攀上了什麼高枝。”
接下來的幾天，秦雙雙拖著那副還沒完全恢復的身子，開始四處打聽李沐果的事。
她找以前的同事幫忙，找認識的人打聽，甚至託人去北大問了問。
打聽到的結果，讓她越來越疑惑。
“李沐果？北大的才女啊，聽說好幾個老教授都喜歡她。”
“她啊？挺低調的，平時不怎麼跟人打交道，但人緣挺好的。”
“她住的房子？好像是買的，不是租的。聽說是自己攢的錢。”
買的房子。
自己攢的錢。
一個來京城四年的女知青，自己攢錢買了房子？
秦雙雙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還隱隱帶著興奮。
一定是傍上人了，一定是的。
不然她哪來的錢？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李沐果住的那片區域。
她沒敢靠近，隻是在遠處轉悠。那是一片老城區，但位置很好，離學校近，交通也方便。她站在街角，看著那棟灰色的居民樓，心裡暗暗估摸著房價。
這種地方，就算隻是租，一個月也要不少錢。如果是買——
她不敢往下想。
正想著，忽然看見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從那棟樓裡出來，手裡提著菜籃子。秦雙雙眼尖，認出那是附近糧店的張大姐，以前買糧的時候打過幾次照麵。
她猶豫了一下，快步走上去。
“張大姐？張大姐，等等。”
那婦女回過頭，看見她，愣了一下：“你是……秦同誌？你怎麼在這兒？”
秦雙雙擠出一個笑：“路過，正好看見您。張大姐，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誰？”
“李沐果，就住這棟樓的。您認識嗎？”
張大姐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李老師啊？認識認識，怎麼不認識？”她笑著說，“那可是個大好人！我家小子不爭氣，考學考不上，李老師知道了，主動幫他補課，一分錢不收。補了大半年，今年考上中專了！我跟他爸都不知道怎麼謝她！”
秦雙雙的笑容僵了僵。
“那……她一個人住？平時有什麼人來往嗎？”
張大姐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秦同誌，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哦，沒什麼，就是……就是以前認識的，隨便問問。”
張大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李老師人好，對誰都好。她幫過的人多了去了，這條街上誰不說她好？至於她有什麼人來往——那是人傢俬事，我不好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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