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求婚這件大事
日子像化凍的河水，嘩啦啦地流過。
自從河邊那件事之後，許墨淵就徹底搬進了李沐果的小院。
理由很充分——劉建國雖然被處理了，但他背後還有沒有人？李沐果一個人住安全嗎？萬一再出點什麼事，他趕得及嗎？
李沐果當時聽了，翻了個白眼：“你就是想蹭飯。”
許墨淵麵不改色：“嗯，順便保護你。”
於是，那個狹小的土炕上，從此多了一個人。
每天早上，李沐果是被凍醒的——因為被子全被某人捲走了。她踹他一腳，他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分一半過來，順手把她摟進懷裡，繼續睡。
每天早上，許墨淵是被熱醒的——因為某人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腿壓著他的腿，胳膊摟著他的腰，腦袋拱在他頸窩裡。
“李沐果，”他沙啞著嗓子說，“你再不放開，今天就不用出工了。”
李沐果立刻醒過來，滾到炕角，裹著被子瞪他：“許墨淵同誌，你思想有問題！”
許墨淵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翻身下炕，開始燒火做飯。
沒錯，他學會做飯了。
雖然隻會做最簡單的——煮粥，熱饅頭，煎個雞蛋。但李沐果已經很滿意了。畢竟，能讓許家二少爺蹲在灶台前添柴燒火，這待遇，整個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人。
“許墨淵，”她趴在炕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你說你家裡要是知道你在北大荒乾這個，會不會氣死？”
許墨淵頭也不回：“不會。”
“為什麼？”
“他們早就氣死過好幾回了，習慣了。”
李沐果笑得直打滾。
日子就這麼過著，簡單，溫暖，沒羞沒臊。
直到那天——
李沐果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許墨淵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什麼東西？”她問。
許墨淵沒說話，把信封遞給她。
李沐果接過，開啟一看，愣住了。
是一張結婚介紹信。
上麵寫著她的名字，他的姓名，還有生產隊的蓋章，公社的蓋章，紅彤彤的兩個大印，蓋得端端正正。
“這……”她抬起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辦的？”
“前幾天。”許墨淵靠在籬笆門上，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得很，“去公社開的。”
李沐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腦子裡一片混亂。
結婚介紹信？
這玩意兒是……是領結婚證用的啊！
“你……”她張了張嘴，“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說了你還能讓我去？”
“當然不會！”
“所以不說了。”
李沐果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低頭看著那張介紹信，又抬頭看著他，——有驚訝，有慌亂，有一絲絲竊喜，還有一點點……生氣？
“許墨淵，”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你這是……求婚？”
許墨淵挑了挑眉：“不然呢？”
“這也叫求婚？”李沐果瞪大眼睛，“你連個戒指都沒有，連個像樣的場麵都沒有，就……就這麼直接甩一張介紹信？”
許墨淵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走過來，站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李沐果，”他開口，聲音低沉，“你想要什麼？”
李沐果愣住了。
“你想要戒指？我買。”他說，“你想要場麵？我辦。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認真得不像開玩笑。
“但有一條，”他繼續說，“你得先答應嫁給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
許墨淵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怎麼，”他說，“不願意？”
李沐果回過神來，瞪他一眼：“誰說不願意了？”
“那就是願意？”
“我……”
“願意就點頭。”
“你這人怎麼這樣！”
“哪樣？”
“耍賴！”
許墨淵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李沐果看見了——他眼底的那抹溫柔，像化開的春水，把她整個人都泡在裡麵。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李沐果，”他說，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沒求過婚，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知道，我想跟你過一輩子。”
李沐果的鼻子有點酸。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你，每天晚上睡覺前最後一眼看見的也是你。吃飯的時候你在我對麵，幹活的時候你在我不遠的地方，冷了有你暖著，熱了有你扇著。”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像在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這三個月，是我這輩子過得最踏實的時候。”
李沐果把臉埋在他懷裡，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所以，”他繼續說，“嫁給我吧。”
沉默。
許墨淵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
他又等了幾秒，還是沒等到。
他低頭，想看看她的臉——
李沐果忽然抬起頭，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然後她退後一步，紅著臉，看著他，說：“好。”
許墨淵愣住了。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茫然的表情。
“你……說什麼？”
李沐果看著他那個傻樣，忍不住笑了。
“我說好，”她一字一句地重複，“我願意嫁給你。”
許墨淵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樣。
過了好幾秒，他纔回過神來。
然後他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哎哎哎！放我下來！”李沐果嚇得直拍他的肩膀，“許墨淵！你發什麼瘋！”
許墨淵把她放下來，雙手捧著那張紅撲撲的臉，低頭狠狠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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