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們在談朋友
李沐果是被凍醒的。
洞口的雪已經堆到了大半人高。火堆不知什麼時候熄了。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被裹得嚴嚴實實------那件軍大衣整個罩在她身上，而她正靠在一個人懷裡。
許墨淵睡著了。
他靠在石壁上，頭微微低垂，眉宇間帶著疲憊。頭髮還是濕的，幾縷貼在額前。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泛著淡淡的青紫。
李沐果愣愣地看著他，忽然想起昨晚------他是怎麼頂著暴風雪爬上來的？又在這山洞裡守了她一夜？
她伸手，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
涼的。
還好，沒發燒。
她輕輕動了動，想把自己的大衣分一半給他披上，卻被他摟得更緊了。
\"別動。\"他含糊地說了句，眼睛都沒睜開，\"再睡會兒。\"
李沐果哭笑不得：\"天快亮了。\"
\"嗯。\"
\"雪好像停了。\"
\"嗯。\"
\"我們得下山。\"
許墨淵終於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他看著懷裡的人，又看了看洞口的雪，然後說：\"你動動，我腿麻了。\"
李沐果：\"............\"
剛才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
她掙紮著爬起來，許墨淵也跟著站起來，扶著石壁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兩人合力把洞口的雪扒開一條縫，鑽了出去。
外麵一片銀裝素裹。
雪停了，天還是陰沉沉的，遠處的山巒被白雪覆蓋。空氣清冷得讓人精神一振。
李沐果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裡涼絲絲的，整個人都清醒了。
\"走。\"許墨淵拉起她的手，\"趁雪還沒化，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積雪沒膝，一腳踩下去，不知道底下是實路還是坑。李沐果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許墨淵拉住了。
他走在她前麵，踩出一條路，讓她踩著腳印走。走一段就回頭看看她，確認她還在。
好像......有人護著，也挺好的。
兩人跌跌撞撞下了山，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李沐果遠遠就看見自己小院，心裡鬆了口氣。
\"去你那，我給你把火升起來再走。\"許墨淵說，\"燒點熱水，把濕衣裳換了。\"
李沐果點點頭：\"好。\"
火是升起來了，李沐果也把濕衣服換了，結果不到半個小時，某人就急匆匆往外跑。
李沐果：\"去哪兒。\"
\"我回知青點。\"
他說著，轉身要走，卻被李沐果叫住。
\"許墨淵。\"
他回頭。
李沐果看著他渾身濕透的衣裳，看著他疲憊的臉色，隻是說了句：\"回去也把濕衣服趕快換了。\"
許墨淵嘴角微微勾起：\"嗯。\"
他轉身，大步往知青點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許墨淵離開院子時，有個人影從知青點那邊一閃而過。
李沐果燒了熱水，泡了個澡，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暖融融的。她伸了個懶腰，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穿上棉襖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雪已經掃到一邊堆起來了。她愣了一下，她還沒掃呢，誰幹的？
正想著，籬笆門被人推開了。
周紅探頭進來，看見她，眼睛一亮：\"沐果！你醒了！\"
李沐果點點頭：\"怎麼了？\"
周紅左右看看，湊近她，壓低聲音說：\"你知不知道，村裡都傳瘋了！\"
李沐果心裡一沉：\"傳什麼？\"
\"傳你和許墨淵啊！\"周紅急得直跺腳，\"今天早上，有人看見許墨淵從你家出去，渾身濕透！現在全村都在說，說你倆昨晚......那個了！\"
“哪兒個了？”李沐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哎呀，就是...”周紅臉紅的不知道怎麼解釋。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別說了，誰看見的？\"她問。
\"不知道！反正都傳開了！\"周紅拉著她的手，\"你快想想辦法吧！再不澄清，你的名聲就完了！\"
李沐果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許墨淵呢？\"
\"他？\"周紅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在知青點睡覺呢。有人去問他，他理都不理，倒頭就睡。氣得那幾個女知青直跺腳。\"
李沐果又好氣又好笑。
這男人，倒是睡得著。
她深吸一口氣，對周紅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沒事。\"
周紅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李沐果關上門，坐在炕沿。
流言蜚語，她不是沒經歷過。但這一次，好像不一樣。
因為那個人，是真的出現了。
第二天，流言徹底發酵。
李沐果一出門，就感覺四麵八方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災樂禍，還有躍躍欲試想看好戲的。
她走在路上，耳邊飄來竊竊私語------
\"就是她！狐狸精！許知青都被她勾走了！\"
\"我就說她不是什麼正經人吧！一個人搬出來住，果然有問題！\"
\"聽說昨晚許知青從她屋裡出來，渾身濕透，一看就是乾那事弄的！\"
\"嘖嘖，真不要臉......\"
李沐果腳步頓了頓，但沒停下，繼續往前走。
走到知青點門口，正好撞見張翠翠。
她那張臉已經消腫了，但還有些淤青沒褪，看著怪嚇人的。她看見李沐果，嘴角扯出一個陰陽怪氣的笑：\"喲，李沐果同誌，你還有臉出來啊？\"
李沐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張翠翠追上來，擋在她麵前：\"怎麼，心虛了？不敢說話？\"
李沐果停下腳步，看著她。
\"張翠翠同誌，\"她平靜地開口，\"你臉上那傷，好了？\"
張翠翠臉色一僵。
李沐果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張翠翠尖利的嗓音：\"得意什麼！遲早有你好看的！\"
李沐果沒回頭。
下午，大隊長派人來叫李沐果去大隊部。
李沐果心裡有數，披上棉襖就去了。
推開大隊部的門，裡麵已經坐了兩個人------大隊長和許墨淵。
許墨淵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正慢悠悠地喝水。看見她進來，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很，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李沐果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大隊長坐在桌子後麵，手裡拿著個煙袋鍋，一臉嚴肅。看見李沐果進來，咳了一聲：\"李沐果同誌，坐吧。\"
李沐果在許墨淵對麵坐下。
屋子裡沉默了幾秒。
大隊長吸了口煙，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些事想問問清楚。\"
李沐果沒說話。
許墨淵也沒說話。
大隊長看了看兩人，又咳了一聲：\"是這樣，村裡有些傳言......關於你們兩個的......你們也知道了吧？\"
李沐果點點頭。
許墨淵也點點頭。
大隊長被兩人的淡定噎了一下，頓了頓，繼續說：\"這個......雖然我個人是不信這些的，但你們也知道，人言可畏嘛。你們兩個都是知青，兩個是京城來的同誌......咳咳，都是要臉的。這種傳言傳出去，對你們都不好。\"
他看向兩人：\"我就是想問問，昨天早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沐果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許墨淵搶先一步。
\"大隊長，\"他放下搪瓷缸，聲音平靜而清晰，\"我在追求李沐果同誌。\"
李沐果的眼睛猛地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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